丰子恺先生的怀念文章《怀念李叔同先生》,回忆了李叔同先生在杭州的浙江省立第一师范学校任教时认真、执著、谦和的工作作风。据丰子恺的回忆,那是1914年。当时,李叔同先生在那里任音乐教师,他的为师之道给丰子恺留下了深刻印象,堪为师表,堪为典范。在李先生的音乐课上,有一个人不唱歌而看别的书,有一个人吐痰在地板上。他们自以为李先生看不见,其实他都知道,但是他不立刻责备。等到下课以后,他用很轻而严肃的声音着重地说:“某某,等一等出去。”这位同学只得站着。等到别的同学都出去了,他又用轻而严肃的声音向这位同学和气地说:“下次上课时不要看别的书。”或者:“下次吐痰不要吐在地板上。”说过之后他微微一鞠躬,表示“你出去吧”。出去的人大都脸上发红。 又有一次下音乐课,最后出去的人无心地把门一拉,碰得太重,发出很大的声音。他走了数十步之后,李先生走出来,满面和气地叫他回来。等他进了教室,李先生用很轻而严肃的声音向他和气地说:“下次走出教室,轻轻地关门。”说着对他一鞠躬,送他出门,自己轻轻地把门关了。 更有一次,上弹琴课的时候,十数人为一组环立在琴旁,看李先生范奏。这时,有一个同学放了一个屁,没有声音,却是很臭。同学们与李先生全部都沉浸在这种臭气中。同学们大都掩鼻或发出讨厌的声音。李先生眉头一皱,却管自弹琴。弹到后来,臭气散光了,他的眉头方才舒展开来。下课铃响了,李先生立起来一鞠躬,表示散课。散课以后,同学还未出门,李先生又说:“大家等一等去,还有一句话。”大家又肃立了。李先生又用很轻而又严肃的声音和气地说:“以后放屁,到门外去,不要放在室内。”接着又一鞠躬,表示叫学生们出去。同学都忍着笑,一出门来,大家快跑,跑到远处去大笑一顿。 这就是李叔同先生的为师之道。他把学生当作人来看待,当作平等的人,受尊敬的人。而不是把学生当作下级,当作可以随意训斥的无知小儿。 时下某些老师可能做不到这一点。他们往往自以为尊贵无比,维护师道尊严,不顾学生的颜面。其实这种做法是有失分寸的。俗语道,“人怕敬,鬼怕送。”“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老师对学生不应体罚、不应训斥、不应高高在上,而应该像李叔同先生那样,做一个和气的人,一个严谨的人,一个值得尊敬的人,一个尊敬别人的人,一个堪为师范的人。 吴洪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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