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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爱恨交加

2002-10-20 06:35:20 

那个晚回家的人

  当我坐在电脑旁,开始整理昨日的采访记录时,窗外是灿烂的阳光和碧蓝的天空。多么希望这世间每个人每一天的心情,都似这万里的晴空,如此辽阔和舒朗!然后,正是每个人的喜怒哀乐,奋斗挣扎,成功失败,爱与被爱,才有了生活的丰富内涵。怕什么乌云风雨?怕什么痛苦失意?只要生命还在,总有一天你会走出惶惑,抛却烦恼。
  重要的是,你一定要让智慧的阳光照亮自己的灵魂。来吧,让麓雪和您一起走进一片心灵的绿洲,一个阳光灿烂的天地,在齐鲁晚报《都市女性》、山东人民广播电台《阳光女性》的“麓雪热线”中,在爱与真诚中,整理你散乱的心……
  麓雪热线:5193320(每周一下午2:00—6:00) 2950541 2950542 2950543(每周日下午4:00—5:00)
  麓雪传呼:95812———7086857
  麓雪e址:luxuefifa2002@sina.com
  采访人:麓雪
  被采访人:
  刘彩琴 30岁
  私营汽车配件业户
  采访时间:
  2002年10月14日
  11:30———13:00
  她站在秋天正午的阳光下,穿一件花棉衫、牛仔裤,在我单位的门口微笑着朝我招手。
  她专程从滨州赶来见我,电话里她说有话想跟我面谈,因为她喜欢真诚,觉得打电话像隔了一层。我们一起走在植物园的绿阴下,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一点也没觉得陌生,她语速略快地叙说,让我真切地感受到她内心的惶惑和焦灼……
  苦中为乐的日子 
  我出生在农村,家里姐妹6个,父母都是善良要强的人。你知道农村有个陋习,家里没有男孩,总觉得少点什么,每当听到父母轻轻的叹气,我总是在心里发誓:谁说女子不如男?我一定要努力,给父母争口气。父母没文化,亲朋也没有能帮我的,那时我刚刚初中毕业,没有人告诉我应该干什么,但我相信一个人只要对人真诚,干活努力,不管干什么,都会做好。
  于是,16岁的我到滨州找工作,经过一个老乡的介绍,我在一家医院做护工,因为我喜欢护士的职业,很想通过在医院里做,最终能成为白衣天使中的一员,后来医院看我真得努力能干,就答应我到注射室开始实习。  
  那是14年前了,当时我连一年60元的实习费都拿不出来,借了老乡60元,还了半年才还清。我在注射室干了5年,很认真也很热情地为病人打针,赢得了病人和医院同事的称赞。于是就有和我关系不错的人给我介绍对象,刚开始觉得自己年龄还小,一直推辞,直到有一天见到我现在的丈夫。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他大我8岁,家也是农村的,家里兄妹也多,人长得受看,很善良很真诚的样子,而且打动我的还有他对事业的态度和远见。当时汽车配件做的人很少,因为那时根本没有这么多的车,都是公家的车。他当时就看好了这个行当,而且真得开始做了,成为滨州较早的经营汽车配件的私营业主。一年之后,我嫁给了他。
  麓雪,你知道女人爱一个男人会是怎样的一种感觉?我真得像拣了个宝啊!觉得他什么都好,他也确实好,孝敬父母,顾念姊妹,忠义朋友,他身边有好多的朋友啊,都是他用真诚和慷慨为下的。我以为跟着这样的男人,我一生的幸福就满足了。于是,我辞去了医院的工作,来到他的店里,不,应该说是我们的店里,因为从此,这份工作就成了我日思夜想、全力以赴的付出。记不得那些年日日夜夜是怎么过来的了,反正只记得我们共同把一个小小的汽车配件门头,一点一点地扩大成了滨州当时最大的私营汽车配件公司,我丈夫也被称为“汽车配件”大王。我们在城里买了房子、汽车,我成了被父母引以为豪的女儿,也觉得自己是个幸福的女人。其中的辛劳和艰难,都融在了对丈夫的支持、爱,还有我们事业的成功中了。
  苦生于乐的困惑 
  麓雪,你看我这双手,没有纤纤细指,因为除了睡觉的时间,它从来没有休息过。一个女人只有用自己的手,创造了富裕的生活,她的心里才是踏实、安宁的。我和丈夫共同努力创造了一个小康的家庭,我以为从此我们可以一起共享人生的幸福了,但没想到,苦日子里的欢乐却在不知不觉中开始离去。
  1996年我们买了车,那时生意上也是蒸蒸日上,丈夫的交往面越来越宽,夜里很晚才回来。当时孩子还小,经常生病,我一个人白天照料着生意,晚上带着孩子,还要担心他。为什么担心?你不知道,我们这一行有个职业病,看见来修车的,就担心自己家人开车,因为来修车的很多是因为车祸什么的,神经反应。所以只要他晚上出去,该睡觉了还不回家,我就会给他打手机、传呼,开始他还给我回电话,会劝我放心,可后来更多的时候,他就不给我任何回答了。等他回来,我们就吵啊,他说我是女人,不懂男人的世界,我说:“那你懂女人吗?你知道深夜守候和担心的滋味吗?你没有牵挂过我,你不知道我牵挂你的感觉!”麓雪,当我觉得出于对他的爱,却得不到理解时,真是委屈、伤心啊!我不是个把丈夫看得严、不通情达理的女人,因为我的观念还是传统的,我觉得做事业的男人不可能没有朋友应酬,但也得有个度啊!他对我说:“我打个麻将吃点饭回来晚了你都不高兴,那我还没像某些人一样包二奶呢?你怎么就不看我的好处?”我说:“你怎么就不和好的比呢?难道世界上的成功男人都是不要老婆不要家的吗?难道男人的成功都是以冷落亲情来赢得的吗?”
  虽然和他吵,生他的气,但有一个信念让我始终相信:他出去回来再晚,也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因为他在我心目中,一直是一个作风上有自控能力、品质优良的男人。他也对我说过:“老夫老妻了,我就是打个麻将,和几个朋友热闹热闹,有点良知的男人不舍得把和妻子挣来的钱,花给那些不劳而获的女人,很多男人玩腻了,花空了,得病了,才知道老婆好。”我相信他,因为我不信我用一颗真真切切的心对他,他会对不起我。但谁知,让我伤心的事还在后头。
  有一天晚上,他又回来晚了,还掏出几张发票让我报销,因为我们公司是我管财务,那天晚上他领的公司的钱和发票对不起来,我问他另外的呢?他似乎很轻松地说他们几个男人一块儿包小姐了,还马上解释是在酒桌上。想像着几个男人在酒桌上对着一个那样的女人,我的丈夫,我一心一意对他好的丈夫就在其中,我觉得那简直就是对我人格的侮辱!
  这两年,汽车配件的竞争越来越激烈,在滨州,我们的业务在逐渐下降,以前我们门庭若市,现在很多老客户也被人拉走了。现在汽车新品种推出得这么快,而我们的很多配件没有跟上,生意越来越淡。我一个人也经常来济南,去其它地方跑,我多么希望丈夫能像我们刚刚创业时,和我一起努力,可他说:“一个人一生能活几十年?干嘛不让自己轻松一下?求人跑路这么多年了,也够了。”虽然是气话,但透出了丈夫的情绪。说真的,我并不是想马上去挣多少钱,这些年虽然没有大富,但在这个城市里,我们两个从农村来寻找生活的年轻人,从居无定所,到买了平房,再买了楼房,有车,孩子上了贵族学校,我也很满足了。但人总是需要新的目标和追求,我多么想像过去一样,两人同心协力,去奋斗,去争取,那是一种生命向上的状态,虽苦犹乐啊!
  乐与苦相去几何
  麓雪,来找你是因为我这些日子一直有一个困惑:为什么开始那么苦那么累,我无怨无悔,管着孩子关心着他,因为他们就是我的一切,而现在我对他不再有那么多的担心和牵挂,倒有更多的委屈和抱怨。刚搬进楼房那一段,他经常和楼里的人在楼下打扑克,我在自己家里能看到他,听到他的吆喝声,心里就有一种安全感。可是,现在他又经常出去和朋友们在一起玩,用他的话说“也是为了生意”,我空空的心里就不停地产生怨恨。
  真的,麓雪,我丈夫是一个很有人缘的人,朋友愿意跟他在一起,因为他幽默大方。朋友家有事,他开车第一个赶到,最后一个离开;他把快乐带给了别人,但回家对为他、为家、为店操碎了心的我,却甩一张毫无表情的脸,他不是没有那分心,也不是他不爱我,是他习惯了我的付出和他的潇洒。要知道,我把夜晚献给了生意和孩子,他把夜晚献给了灯红酒绿中的推杯换盏。
  我怎么觉得我像个怨妇?其实我不是个只埋怨不付出的女人,我们家房子装修,从木料到一个钉子一根线都是我一个人操心,没有让他去做。以前做这些时是幸福是快乐,怎么现在做时心境就那么不同了呢?他的乐,我的苦,和昨天相去几何?是我变了还是他变了?还是我们彼此都改变了?
  这么多年来,我也承认有时我在拿我的理想要求丈夫,但夫妻之间的相互促进有什么不好?或许需要一种良好的方式来交流,但如果他的观念不变,又有什么样的好方式?难道对于家的守护只是女人的责任?难道事业成功的男人,就不需要家的温馨?每当看到华灯照亮城市的大街,我就想:这个城市里有多少晚归的男人,又有多少如我一样守候的女人?
  我永远忘不了1997年的冬天我出国旅游回来,他冒着大雪,从滨州开车去北京接我,我那分喜悦和激动啊!一路上我们在一起说着笑着,那个最寒冷的冬天,是迄今留在我心里最温暖的记忆……
  后 记 
  现代科技让地球变成村庄,现代生活方式让素不相识的人瞬间成为朋友,那么为什么蜗居于一个屋檐下的人,心灵却越来越疏远?事业、家庭、男人、女人,当我们献出了爱,却没有回应,其实悲哀都是一样的……有些事你永远不能不去做,有的人你永远不能忽略,有一天你不能承受那分遗憾,男人,女人,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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