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那年的日子很黯淡,情绪是很低落的,心在感伤的溪流里漂流。任何人或事物都不能使我快乐,而一片落叶的飘零,一缕红霞的消逝却令我感伤不已。我知道该如何排遣那深深的孤独的伤感,以前便被称为“书迷”的我,更把成倍的精力和热情投入书海中,大量阅读各类书籍,暂时忘却一切烦忧。 坐在教室里的我,只对文史之类的课感兴趣,在数理化的课上,我常是神思飘忽的,只有考试时苦读几天,当然成绩不会顶呱呱,但却也能应付过去。我独来独往寡言少语,其他女孩子三五成群,叽叽喳喳,我从心底里厌恶,现在想起来真是没有理由的,忘了从哪天开始,我感觉到总有一双幽幽的眸子随着我,在课堂上,走廊里,操场上,放学路上……而当我顺着感觉望去,那双眸子却悄悄而又匆匆地逃开了。有时,他来不及躲,我便会捕捉到他眼里那一抹纯净——没有一丝杂质,很感动人的纯净。他是同学们公认的“帅哥”,高高的个子,帅气的脸庞。但我对他好感甚少,他机敏却不好学,平时与一帮哥们儿上天入地,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那时的我,孤僻冷漠,封闭得严严密密,任何人都走不进来,灰黯的心绪使我没有兴趣顾及他那双感人的眼睛。 一天早晨,我如往常一样匆匆走入教室,到座位上了才蓦地惊觉我的同桌变成了个男孩,竟然是他!他对一脸惊诧的我笑了笑,说:“今后我们便是同桌了,请多帮助。”见我还愣愣地,又补充:“这是老师安排的。”一堂课下来我一句也没听进去,课后连忙找到老师。老师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说:“这是他的要求,他希望你帮助他提高语文成绩。”“我不要和他同桌,调换位置也得征求一下我的意见,看我愿不愿意接受一个新同桌。再说,并不是和我同桌他的语文成绩就能提高的……”我并不是厌恶和他同桌,但是为了老师的“若有所思”,为了他的自作主张,我的倔劲莫名其妙地冒了上来,我觉得自己像个傻瓜被蒙在鼓里,想起刚才同学们揶揄的表情,我才恍然明白。 回到教室我便换到了前座,至今仍记得他那极为失望而又困惑的眼睛。第二天,他也换到了前座;我又换到了后座,看都不敢看他的眼睛,他也又换到了后座;我又换到前座,来回几次,他便停止了。自此他上课更不专心,老趴在桌子上,老师批评他,他便顶牛。一次物理课上,老师一个粉笔头扔过来,吓了我一跳,气冲冲的老师指着他说:“你在看谁啊,在看谁?”全班同学的眼光一下落在我身上,我“刷”地红了脸。我自认为我并没做错,我固执地认为,早恋是愚蠢的。如果我睬他,发展下去,结果会怎样呢?我这么做于他也是好的,可我却不敢看他的眼睛。 日子一天天滑过去,他更加玩世不恭。学校终于找了借口将他们眼中的“混世魔王”开除了。那时,我们已经分班。在我的教室门口,他被开除那天,我看见他那寻觅的眼光中的纯净和哀伤。那一刻我心里灌满了说不清的沉重,只呆呆地盯着他,直到他的背影在我眼中消失。 繁忙的学习不容我有更多的时间去难过和思考,我很快便使自己平静下来,直到有一天,当一个曾和他同桌的女孩告诉我,他其实是个外表浪荡但内心丰富的好男孩,他的笔记本上写满了我的名字,我的泪便奔涌而出。这时我已高二,身边围绕着的仍是总也忙不完的功课。他那纯净美丽的眼神总在我疲乏的时候出现。可是,他在哪儿?他可知道一位曾那样轻描淡写拒绝他、伤害他的女孩在自责、在内疚。 我现在才知道,我是喜欢他的,他是我生命中第一个喜欢的男孩。
广西北海市/韵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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