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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北京西城区的裕中西里小区是一个拥有近万人的大型社区。 4月17日,社区医院得知曾经每天来打点滴的一名居民为非典患者,社区医院随即关闭。从此120救护车呼啸的蜂鸣就打破了社区往日的宁静,非典疫情爆发了,一家、两家、三家……4月17日到5月3日天天有救护车进出社区,有时一天好几次。短短的十来天,曾经在4月中旬在社区医院就医的多名患者感染了非典,他们的家庭、亲友也相继被传染。 北京西城德外办事处的同志告诉记者:“最高峰的时候在医院的和社区里被隔离的达到80多人。”经过近一个月的努力,小区的疫情得到了控制,目前大部分患者家属已经平安度过医学观察期,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5月16日,记者来到裕中西里小区,花园里是漫步的老人、打球的孩子,很难想象这里曾经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战。 高连宝——我的命不再是自己的 电话里高连宝的声音开朗、响亮,完全没有大病初愈的萎靡。“我跟你说,我的命已经不是我自己的,是医生、领导、朋友很多人给的。要不是他们我过不了这一关。” 原来身为中直机关干部的高连宝去年底从青海回来后患上了“格林—巴利综合症”,俗称多发性神经炎,出院后,医生叮嘱他注射一些增强免疫力的药物。4月中旬,每天在社区医院打点滴的高连宝出现了高烧症状。 “当时我认为自己是感冒,但是从新闻报道上知道有非典这种病,心里就有一些嘀咕,想去大医院看看,赶快治好。”高连宝说。 4月20日,高先生被安贞医院正式确诊为非典,此时高连宝已经连续高烧,神志有些迷糊了。“可能我这个人一向比较乐观,虽然确诊了非典,但是却没有太担心,只是担心我妻子,因为我住院时看病挂号都是她冲在前面,担心我传染了她,家里的孩子怎么办。单位同事、朋友都打来电话说:不要担心,家里有我们照顾。心里一下放松了。虽然自己也病得挺厉害,可是在医院,好几个危重病人都是各个医院为抢救患者染上非典的医生。看见他们为了和我一样的非典患者病得那样,我心里非常感动。” 4月24日,高连宝转入地坛医院,“一到地坛,我感觉更加踏实,加上手机每天都收到各种鼓励的话语,食量大增。26日,我就退烧了。”几天工夫,高连宝和病友们成为朋友,出院后还经常打电话鼓励。 5月13日,高连宝病愈出院,出院前,他给医院领导提了条“意见”,他说:“医生护士太辛苦了,他们每天出入病房都是跑着。我向医院建议‘给医护工作者合理的休息时间,对医生负责就是对患者负责’。” 出院,高连宝没让家人来接,他对出租司机说:“我刚刚从地坛出来,你愿意拉吗?要是不愿意,我也不告你拒载。”出租车司机二话没说,把高连宝送到家。在路上高连宝跟司机开玩笑:“我当你的客人你最安全了,第一,我刚治好非典不会感染你,第二,你要是有非典,我也不怕你传染。”到家,邻居街坊还是亲亲热热的,一点没有嫌弃的意思。“不过,我在家还要隔离观察10天,亲朋好友都要来看望,全被我拒绝了。毕竟人家为我做了这么多,我也要为人家着想,对不对。” 李丁宁(化名)——非典患者住我隔壁 不愿透露姓名和单位的李丁宁(化名)说,他的父母到现在也不知道,他曾经因为和非典患者住在一个套间里,被隔离了14天。直到现在他对自己被隔离的心情还很难形容。 ——害怕!一开始听说一墙之隔的人家得了非典,心里“砰”一下子,紧张得不得了。因为我们两家共用一个卫生间和厨房,还和他的家属一起隔离。于是疯狂地买药,北京、上海、香港,不管哪儿出的,只要说能治非典都买来吃。每天,在家里趴在门上听着邻居的脚步,她出来了——去的是厨房,卫生间?等人家回去,立刻冲出去,用消毒液不停地喷,两天用了3瓶过氧乙酸。隔离期最后几天也特别害怕,担心自己突然发病,担心邻居发病,担心出现什么意外情况、特殊政策,要延长隔离期。 ——也不能说孤独、寂寞,心里多了一种不情愿,不甘心。在屋里只能看电视、上网、读书,对老婆特别好,一句嘴也没拌。有几天,趴在20层的窗台往下看,看见楼下的小花园里有人遛狗、有人看花,心里觉得特羡慕,每天上班下班经过小花园,根本看不上眼,可是那几天里觉得真想下去坐坐,觉得这辈子最想要的东西也不过如此。 ——真的解除隔离,心里却没有特别兴奋的感觉,有点木木的。走出屋,不知道是自己在14天里缺乏锻炼还是不适应,腿有点发软。 刘振山——我送老伴去隔离 14天的单独隔离,对于70多岁的刘振山说不算什么:“我从一解放就当了民警,后来当西城公安分局局长、北京市公安局副局长,各种各样的突发事件都遇见过,也许是年纪大了,也许是比较乐观,对我来说隔离并不麻烦,生活上有居委会的同志照顾我,用什么、吃什么都是人家主动提出,自从我的老伴确诊以后,各界的亲友慰问的、关切的,家里的电话就跟热线一样。”刘振山的老伴今年68岁,在3月23日得了普通的感冒,转为支气管炎,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4月14日已经基本康复,可是4月15日突然又发起了高烧。4月17日,当刘振山扶着老伴来到平常打点滴的社区医院,被告知因为曾经收治非典病人,医院已经关闭了。对非典有一定的了解的老两口立刻意识到,情况危险。刘振山回家打电话通知女儿女婿一定别回家。平时生活就很注意的老夫妻在水杯、碗筷上更加小心。老伴更是走到哪里都带着一个塑料袋,把带痰的卫生纸都装到袋子里。 因为仍按照普通发烧治疗,附近的医院只收治非典病人,两位老人在京城四处奔波寻找肯收治的医院。刘振山带老伴去能给发烧病人打点滴的医院,光出租车就打了20多次。每次带着老伴出门,刘振山的心里又心疼又内疚,心疼老伴受罪,又生怕传染别人。4月23日,老伴终于被定为非典疑似患者,24日把老伴送进隔离病房,刘振山终于放下心了。 刘振山说:“现在我虽然解除了隔离,但是因为人们对这种病不了解,我还是很小心。” 《生活时报》记者 孙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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