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大树也被连根拔起
　　昔日名校成了废墟

　　“省电建一公司小学前些年在工业北路附近也应算是小有名气的，企业效益好，办学质量也不错，能够去那里工作或者读书都不失为好选择，但如今却今非昔比了。”原省电建一公司小学的一位老师如是说道。５月２３日，为了解一些厂办小学的现状，记者来到了工业北路。但在查找省电建一公司小学的具体位置时却着实费了一番周折。
　　为了找到这所学校，记者询问了许多人，其中还包括部分一公司的职工，但他们却都纷纷摇头表示出莫名的疑惑：省电建一公司小学？没听说过。后来，还是一位曾在该公司供过职的老师给记者指明了位置：“小学早就没学生了，你们还找它干什么，如果你们真想看看，可以到公司宿舍大院里找找。”
　　几经周折，记者在省电建一公司宿舍大院最南端的一片空地上找到原来的校址：此处满地狼藉，仅有的几处建筑已被推翻，变成了一堆堆废墟，围墙边上的几棵大树也被连根拔起，除了一大块空地之外再也找不到一丝学校的痕迹。
　　宿舍楼上的一位妇女告诉记者，原来的小学就在这块空地上，去年年底被拆了。

　　十年未进一本新书，长此以往
　　“学校离关门不远了”

　　当目前公办学校里实验室、音乐室、活动室等都一应俱全之时，绝大多数厂办学校的教学设备却还停留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水平，很多学校没有能力开英语听力、自然实验、音乐和美术等课程，电话微机教学更是水中之月。
　　在工业北路一所子弟学校狭小、破旧的“小平房音乐教室”里，记者发现，屋里除一台旧钢琴和几十张很有年头的破板凳外，什么设施都没有，约有二十名孩子正坐在破板凳上跟着老师唱歌。
　　当记者问英语听力室在哪儿时，该校英语老师指着自己说：“我就是，上听力课全凭我在课堂上扯着嗓子读，考试时要求考听力，学校又没钱建听力室，我只好要求孩子们自己在家里听，至于他们到底听没听也无法追究查实。”
　　农机所小学的校长告诉记者，国家要求学生开微机课，但由于缺乏资金，他们只得将就着把所里教育基地淘汰的２０台旧机器转了过来，虽是些“２８６”、“３８６”，但老师和学生们很知足，因为这已经是学校里唯一的先进教学设备了。
　　采访中某子弟学校的一位李姓老师还告诉记者，他们学校的图书馆从１９９２年到现在就没有进过一本新书，他们所谓的自然实验室只不过是一个屋子里排几张桌子，墙角有个水池而已……
　　由于缺乏资金，很多厂办学校不仅教学设备普遍落后，基础设施也非常之差。在肉联厂子弟小学，记者看到已有多年历史的教学楼里黑乎乎的，教室的桌椅看上去也有不少年头了。“这楼从上世纪七十年代盖后就没动过，我们校的教学设备也有一二十年没有更换过了，本来打算筹建微机室和听力室的，可看看学校账面上那点钱，想也不敢想了。”学校的席校长说，“条件这么差，哪还有家长愿意把孩子送到这里来？长此以往，离学校关门也为期不远了。”

　　承担了很大的社会教育责任
　　“社会没有为我们投一分钱”

　　在原济南肉联厂（现济南维尔康食品有限公司）子弟学校里记者看到，偌大的校园冷冷清清，鲜见学生身影。“我们学校从去年就招不起学生来了，从今年摸底的情况来看，也不过六七人，肯定是又招不成新生了。”学校的席校长忧心忡忡地说。
　　据席校长介绍，目前肉联厂子弟学校还有５个班，１１６名学生，班上人数除了六年级的稍多外，三年级至五年级之间每班只有十几个人。她很无奈地说，每年招生季节来临时，她和学校的老师们都会去校外四处宣传、联系学生，但是结果仍不尽如人意，境况一年不如一年。“这些曾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红火一时的厂办学校，现在很难被家长看中，人们正在遗忘它。”席校长说。
　　当记者和山东省农业机械科学研究所子弟小学校长郭大勇聊到他们学校的情况时，他情绪有些激动。他说，他自１９９１年进入该校做老师以来，在这个学校已经呆了１２个年头，眼看着辛辛苦苦耕耘了多年的学校逐步走向衰败，并被社会遗弃，他很感痛心。农机所小学也是自去年因生源不足而停招的，今年的招生情形也不太乐观。
　　据郭大勇讲，农机所小学在成立之初，教学水平在附近是比较有名的，除所里的职工子女，很多社会上的孩子也都朝里挤。即便现在，虽然学校里的学生不多了，但所外的孩子仍要占到２／３以上。“尽管我们承担了很大的社会教育责任，但是社会却没有为我们投一分钱。”郭大勇说：“即便这样，我们学校里的每位老师依旧尽职尽责地去做，并且力求做到最好。尽管所里拨的钱不是很多，但是就农机所目前的经营状况来说，所里也是尽最大努力了，现在大多厂办学校的生存发展都让境况不佳的企业头疼不已。”
　　临了，郭大勇校长很自豪地告诉记者，在前两天举行的一场竞赛中，虽然他们学校只是仅有的１９名毕业生参加了比赛，但仍旧打败了毕业生众多的其它学校，获得了冠军。

　　老师身在曹营心在汉
　　“这已经形成恶性循环了”

　　“骨干教师纷纷跳槽去公办学校，优秀老师招不进来，即使进来的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时刻想跳‘厂办’门，这已成为厂办学校的通病。”某子弟学校校长无奈地说道。
　　据了解，目前“养老无保障”是厂办学校骨干教师跳槽公办学校的主要原因。据一位厂办学校老师介绍，对于老师的退休金，公办与厂办有着显著的差别，同等资历下公办老师能拿１４００—１８００元，而厂办学校老师只有六七百元。
　　此外，“在职工资低”是教师跳槽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在某厂子弟学校的工资单上记者看到，虽然全校只有十几名教师，但工资在４００元以下的便占到四分之三，工资最高的也不过８００元。采访中很多老师告诉记者，他们的工资和工厂效益紧密相连，在厂办学校干觉得“心里没底”，所以他们希望企业能把学校推向社会，这样他们的待遇就会好一些了。
　　薪金和待遇的不尽如人意造成大批骨干教师流失。在记者采访的七、八所厂办学校中，近两年都不同程度地存在跳槽现象。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子弟学校校长透露：“从１９９６年至今我们学校流失的老师有六七个，学校的美术老师经常换，最长的也不过呆了一年，很多时候都是只有教材没有人上课。”据他介绍，最近又有老师背着学校出去“试讲”了，如果被其它公办学校选上，这学期又得缺老师。
　　农机所子弟小学校长郭大勇告诉记者，从２０００年到现在，他们学校未进一位新老师，目前全校算上校长本人仅有１２位教师。郭大勇说，“教师不愿意进，不愿意呆，这进一步影响了学校的生源；学校生源不行，设备再得不到改善，老师就更不愿意进，更不愿意呆，这已经形成恶性循环了。”

　　建议还在待批之中
　　厂办学校何去何从

　　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随着国企改革的深入，大部分的厂办学校开始陷入困境。
　　先谈个个例。
　　自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以来，工业北路附近各企业兴建了一批自办的中小学校，但随着国企改革的进行，大部分的厂办学校开始陷入困境，目前除已改制的客车厂子弟学校划归历城外，其他一些学校开始停办、停招。另外此处地域的特殊性，造成工业北路所有厂办学校地理区域归属历城，而业务管理归属历下，这进一步加大了解决问题的难度。
　　工业北路附近这些厂办学校的管理问题该如何解决？历城区政府提出了三点建议：一是请政府出台有关政策，督促工业北路厂办学校继续办学；二是请政府将归历下管理的厂办学校划归历城区直接管理，明确招生范围，加强政府统筹协调能力，使现有教育资源得到合理利用；三是政府协调有关部门，加大对工业北路厂办学校的管理，调度各厂办学校招生情况，防止各厂办学校将适龄儿童入学问题推向社会。
　　然而直至记者采访时，这些建议还在待批之中，据说问题的解决还很需要一些时日。
　　厂办学校究竟该何去何从？
　　上世纪九十年代，国家有关部门曾下发有关文件以尝试解决这一问题，文件允许企业可将自办的中小学校移交当地政府办学，但同时也明确地指出，在移交过程中，学校资产应整体无偿划拨，以确保教育资源不流失。
　　“所有的文件都明确指出：企业子弟学校在划归当地政府时，应当将所有资产无偿划拨，这一规定可能会让企业很难接受，因为他们不会轻易将地皮等无偿转让。”一位教育界人士分析说。他还指出，从现实来看强求企业继续出资办学已不可能，就算是企业不愿放手，对那些经济效益每况愈下的企业来说，学校走向衰败也不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