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去学校接女儿，顺便买菜，在路上不断看见一些妇女挑着菜走
来走去。开始我以为这些女人是挑菜回家，直到看见有人向她们买菜，
才知道她是卖菜的。我也就近向一个挑菜的妇女买了几斤番茄和黄瓜。
她收下我的菜钱，立刻挑起菜又走。她和我走同一条街，同一个方向，
这样我们就同路了。闲谈几句后，得知这位妇女是郊区的菜农，天天
挑菜进城卖。
我的女儿忽然问：“阿姨，你为什么不坐下卖菜？”我也奇怪地
说：“对呀，你为什么老是挑着菜走呢？这样多辛苦。”女人说：“
大街上不准卖菜的，被城管队的人看见要罚款。哪里能坐？站一会都
危险，必须不停地走。”我说：“你可以到菜市去卖呀，那里可以坐。
”女人说：“在菜市卖要交摊租，一天四块钱。”我说：“交四块钱，
不比挑担走一天合算吗？”“合算？”女人挑累了，换一下肩膀说，
“四块钱能给儿子买十个练习本了，我累一点没掉肉脱皮，要什么紧？
”女人换肩的时候，扯动了衣领，让我看见了她的肩膀。她的肩膀一
片乌青，想来是被扁担压的。为每天节省四块钱，她竟常年累月挑着
重担在大街小巷穿行。我近距离地看到了生活的艰辛，也看到了生命
的顽强。
回到家，女儿说：“我累坏了。”我说：“你才走几分钟的路，
又是空着手，有什么累？那位卖菜的阿姨挑着重担走一天，都不说累
呢。”女儿问：“卖菜阿姨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坐下呀？”我说：“把
菜卖完，她就能坐下了。”女儿说：“那你为什么不多买点黄瓜番茄，
让阿姨早点坐下？”我说：“现在已经买得够多了，两天也吃不完。”
此后我发现，女儿每餐吃饱饭后，还另外再吃半碗青菜。我问她
为什么变得爱吃青菜了，女儿说：“多吃点青菜，你就多买点，卖菜
阿姨就能早点坐下了。”
我把女儿揽在怀里，感动得几乎落泪，因为，小时候，我也曾无
数次跟母亲卖过青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