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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人:阿征,男,25岁 采访人:麓雪 采访时间:8月4日 “你好麓雪,如果可能的话,不知道能不能向你倾诉?我是个男性,在读研究生。我想我的经历会很有价值的。我想同你交流一下,为什么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有文化的群体之中呢?”我想不出这个署名“阿征”的学生能碰上什么事。 我与阿征约见那天十分不顺利,先是阿征迟到了,后又是我另有事脱不开身,阿征为此在约定地点整整地等了我两个小时。 网络里,我们邂逅 阿征十分坦诚地告诉我:如果我没有陷入情网,我不会如此痛苦,如果我不是真的爱她,我不会对你诉说。惟如此才更让我难受,我是一个自信的男人,说出这些让我难堪的事,是经过了相当的思想斗争的,因为我感觉到爱情面罩下的一些不合谐的元素…… 我们的谈话持续了3个多小时。 从开始的相识也许就已经注定了最后的结局,往往美好的东西总是昙花一现。从来没有想到过只有小说中看到的东西会发生在我的身上,我自己曾经专门在网上开辟了一个论坛,来表达那些时候的感觉和心情。 和采采第一次相识真的很偶然。我的学习离不开电脑,我们这些学生都喜欢一边工作,一边在网上挂着胡乱地聊几句。我无意中在聊天室里随手打出:“昼短苦夜长”,结果刚打出没多久,就有人回了“何不秉烛游”,这是一句古诗,能回答上来的人不多,引起了我的好奇。谁知,我与这个叫“蒹葭采采”的女孩一见如故。 从古诗我们聊到笑话,又从天气聊到生活。我们在MSN里,你一句,我一句的。采采说,那天看到我的网名“征服”心里有一种不屑,就查看了一下,我的所在地济南让她感到无比亲切,因为她是在济南读的大学,而且还有亲戚在此地。 不能不承认,感情是在两个人的接触中,慢慢堆积起来的。即使是网络上,那种对彼此油然而生的关切,尽管我们都小心翼翼地不去碰触,可再刻意的掩饰,也终究无法阻挡心底最真实的情感。 采采特爱说天气,用天气来说明自己的心情,“在阳光灿烂的南国都市里,我啜饮着烫口的咖啡,在想你,那么彻底”,我用“我的窗外阴雨绵绵,我的心里却有火焰,不能浇灭”来回;她说“我的办公室位置很好,温柔的阳光普照我身,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我看到了外面的喷泉,那是我此时的心情吗?那是我无法流淌的泪吗?”,我回“你看那山间的清泉,就像你美丽的发”…… 渐渐地我发现,每天碰不到她的时候,我都会想她,那种“一日不见,如三秋兮”的思念,让我既彷徨又不安。游戏毕竟是游戏,当不得真,所以对她的思念每加深一分,我的自责就会多一点,难道我居然幼稚到去相信网络上的爱情?这从来就是我一笑置之、嗤之以鼻的东西。她似乎也和我一样。所以,我们对对方的态度总是忽冷忽热,没有人猜得透对方到底在想什么,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可是,从我们的聊天记录上,你会看到这样的句子,“今晚,我为什么失眠了,因为我的脑子中都是你”,采采说,“要是你们考试考我就好了,也不用复习”,“真的,这是我的第一次失眠,而且是因为一个女人”。 仅仅10天的网上约会后,我和采采的感情发生了质的变化。一次正聊着,她说“接触了10天,感觉我们挺灵犀的。我已没资格去投入新的感情,因为我要对自己对别人负责。我祝你永远幸福”。她突然哭了,我大受感动:“我会永远关心你的,也许我们并不能走到一起,但纯真的友谊,也是很难得的。”我在网络的虚空里抱紧她,告诉她“王子与公主相遇了,从此就只有幸福生活”。 这时,我猜想过她可能是一个已经订婚的女孩或者刚结婚?像要印证我的猜测,她给我发来照片,一张诗意盎然的照片,背景是香港中环的高楼大厦,长发在阳光下迎风摇曳,附言中她说:征服,我已经被你彻底征服。 在我过生日时,她从遥远的南方给我寄来的礼物————一只手表。她说:送机械表而不是石英表,是为了让你每天上弦时,就会想到我。浪漫,温情,感动,心息相通,上天赐给我的女人,此时,我的心里被这些词填得满满的。 为了纪念,我为她也为我们这段感情刻了一张CD,主题曲是姜育恒的《爱我你怕了吗?》,因为它能充分表达我的心愿。 现实中,我们激情约会 我想,我们已经在认真地恋爱了。 过了几天,我又收到了她亲笔写的一封信。这正是非典肆虐的时期,但徜徉在爱河里的我丝毫没有恐慌,甚至有些感谢非典,如果没有非典也许我不会与采采相爱。 她的信笺上满是憨态可掬的流氓兔,但读了内容后,我心里咯噔一下。采采介绍了她的家庭,她的经历,她还说,她是个已婚数年的妈妈,比我大12岁。我忽然间明白了,在MSN里,她老是说不想让感情走私,不想做哭泣的骆驼,说怕我们走得太远,陷得太深,不要耽误我的美好前程,还说她要对得起所有爱她的人,因为她没有欺骗。 但此时,我早已无法自拔,什么也不能够把我们阻挡,就是海枯石烂,就是地老天荒。不就是12岁的年龄差距吗?不就是已婚与未婚的距离吗?只要我们有情,只要我们有爱,那就是一切。我把刘墉的诗发给她表示决心,“由陌生到相识,由欢聚到别离,由相爱到相怨,都是缘!”。 我们相约,五一长假期间,她借参加同学聚会来与我相见。 一到济南,她就与我联系。放下电话后不到一个小时,她来了。一下出租车,我就远远看见了她。在春天金色的阳光里,她带着一脸浅浅的笑,穿着一件银灰色的衣服,那种与性感无关而与优雅相连的颜色,飞舞着天空的明媚,又略带些大海的忧郁,长长的头发有些飘逸,有些动人。看着她,那个陪我编织了一个又一个爱的梦想的女人,第一次真实地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她跑过来,我迎上去,我们热烈地拥抱,毫无生疏感,熟稔得像昨天才刚分手。 我接过她手中的行李,在触碰她手的一瞬间,我的手竟如触电一般,我毫不犹豫地握住了她柔软的手,她没有犹豫,没有挣脱。那一刻,我以为,这就是握在手中的幸福。 在空无一人的宾馆里,我的幸福一点点漾开。她问我,你最喜欢哪个季节?我将她揽在怀紧紧地抱住她说,五月。她问为什么,我说,因为五月,是你我最美丽的日子。她把她用过的一个白金指环,用一根丝线系住,挂在我的脖子上。临来之前她问我要什么,我说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一件能带有你用过的痕迹的一件东西。我以为,这就把瞬间的幸福系于永恒。 反正该说的话,在网上早已说过。我们贪婪地彼此抚摸,要把虚拟世界里的亏欠在一个白日统统补偿。夕阳西下时,疯够了的我们开始安静,她慵懒地倚在床头上,看我伏在被上,我们在无声中感受彼此。 第二天、第三天,她都想方设法抽身来与我匆匆相会,我哪儿都不能去,只能在宿舍呆呆地等候,等候与采采狂热而短暂的相会。最后一次,她从同学会上抽身而退时已是晚上10点了,我们没有地方可去,就在学校的大操场上相拥而坐,她哭了,我也流泪了,因为明天她就要返回南方了。临走时,我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脸颊,那个吻代表祝福,不带任何的男女之情。 她走了,我独自在宿舍里听着那些与我的心情合拍的歌。这次,我听的是《我的心没有回程》。 见光后,她消失了 非典流行时我们相遇,非典走了,我们散了。 由于非典,经常出差的她和她的丈夫都守在家里。她上网不方便,打电话也不方便,这我能够理解。事情让我感到有些不对劲是上班后,她依然没有消息。这与此前的热烈缠绵反差太大了。难道仅仅是由于间隔,没有持续的加温,一簇烈火很快就燃尽了?消失得无影无踪,连退却的时间都不给? 在返回南方的路上,她不停地给我发短信,言词热辣的程度,让我不敢复读。从济南回程,路上要用七八个小时,她就这样一直发发发,我以为分离使她的情绪有些癫狂,我极力地克制自己,劝她要保持正常的情绪,我还说恒温才能长久,她反驳道,你的冷静与你的年龄太不相称了。 节后,在网上她一直沉默,令我窒息的沉默,她如水汽般蒸发。不过两个星期,我们竟突然如此生疏,如天上人间。 我不知道是否该告诉她,我这两个星期来的感受,可我终于没有。我隐约感觉到这就该是这段情的结局。理智告诉我,感情这个东西,谁先付出,就意味着谁受的伤害更大,所以我想小心地包裹起自己的内心。可是,感情上我早已陷落了。 我等待她的电话,到网上周游,以期能碰到她,有一次还真碰上了,不知为什么,我连跟她打个招呼的兴趣都没有了,我们就像不认识似地擦肩而过,我知道,一切真的都结束了! 也许是搞学术研究的人,我禁不住把整个过程想了又想。不能说,一开始我没有游戏的成份,但随着交往的深入,感情的倾注是越来越多,直至不能自拔,在我想为之付出一切的时候,事情却像隔夜的牛奶变味了。我承认,我不能接受的是被抛弃的事实,以致我开始怀疑整个事情。 我把那个象征意义极强的指环,也是我向她要的惟一的一件东西封存了起来,我们没有再联系。我换了手机号,换了QQ,换了MSN。我想最后再送给她一张CD,主题曲是阿杜的《不值得》。虽然是这么说,但毕竟这个经历就像一条丑陋的疤痕蜿蜒在心里。不痛,但始终是伤。 后记 这是阿征的初恋。平生初次的男女情事就遭遇这样的扭曲,不知对他今后的情感生活会有怎样的影响。我还想说,有些事情不要去尝试,伤人伤己,比如婚外的恋情。人生就是这样,经历坎坷,生命的过程才能精彩。一段情事再曲折,也不过是漫漫生命长河里的小插曲。如果说,生命是一片茂盛的森林,那这段情只能是生命里的一棵树。我翻看当初阿征写给采采的那些帖子,真像是说给现在他自己的。用阿征自己的话说:不要为了一棵树而放弃一整片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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