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去

　　《北京人在纽约》给了中国人一个美国版偶像，也给了居住在纽约城中真正中国人的耻辱：
　　王启明摇曳的愤怒，离开真实的北美生活已经太远了。而移民之中，最令人侧目的是越来越多落户在澳大利亚、加拿大、新西兰的商务移民，他们可以一落地就购车置房，一年之中领导也不见其踪影，在各地的风景里消耗整个下午……
　　在寻找小时工都不易的诸多技术移民、难民移民诧异的目光中“神秘”地操纵着自己的企业。
　　他们，到底是谁？
　　自上世纪九十年代中后期，山东商务移民渐热。“１９９７年半年我自己就能签出去２到３人的商务移民。”济南资深移民顾问现青岛亨瑞济南分部总经理王先生回忆道。而山东人选择最多的莫过于加拿大。
　　走出去，当他们选择了那片异国土地，我们追访到的则是另一种心情，另一种生活。

　　谁在瞄准商务移民？

　　“只有商务移民不用计算分数。”王先生一语道破天机。商业移民分为三类：投资移民、企业家移民和自雇移民。用钱可以买上重点高中不足的几分，用钱可以投资个人的终身教育，同样，用钱也可以买到加拿大的绿卡。这用钱“买”来的身份就是投资移民要做的。在商务移民的成功案例里，我们看到这样的身份：化工厂经理、钢材厂老板、建筑装饰材料股东、餐馆投资人、多媒体设备制造商、房地产开发商、食品加工制造商……
　　他们中既有年利润１０００万的大企业家，也有在国内资产不足二百万的小生意人。既有转战多种商业活动中的职业经营高手，也有专事单独行业的行家。
　　
　　出去等于百万富翁？

　　４２岁的邱氏夫妇，九十年代离开济南闯荡京津已经是小有成就，２００２年盛夏，踏浪远去，如今一个在枫叶之都的寿司店里给日本老板打小工，一个在校园里攻博。晚饭常是店里最后留下怕第二天坏掉的寿司和饭团。带着上中学的孩子移民过去后最终以打工为生，二人却毫无怨言。他们给我算了这样一笔账：竞争越激烈的社会，拼得越多的就是人才。
　　孩子最终还是要走留学这条路，如果不办移民，等孩子高中毕业以后再送出国，学费从美元＄４０００到＄１２０００的都有。通常住宿约为４００—５００加币，食品１５０加币，交通９０加币，医疗保险３０—１００加币，书杂费１００加币，一年花费约为８５００至１００００加币。
　　一年的花销约十几到２０万人民币，按一年语言班，一年预科班，四年大学，共六年的时间算，就得准备至少１００万人民币的钱才够这几年留学的开销。而以他们夫妻以前经营是小化工及机械制造。面对大规模现代化的化工厂及新的模具设计企业，夫妻二人共同认为，要在国内圈子里再赚几个１００万，已经不现实了。加上国内房子、工厂等维护费用，每年就得吃进去上百万。索性变现做投资移民出去。所以，一旦办成了移民，可不就是成了几百万的富翁？

　　留学曲线运动

　　３６岁、３４岁的王先生兄弟俩儿办投资移民的理由更加离奇：“当然是为了陪读。”二人的妻子分别以访问学者、攻读博士学位的身份走进加拿大。“对于英语，我们在社会转了这么多年了，很难会有恢复的。”从事项目管理并有所成就的兄弟二人先后以为投资移民的身份迅速打入加拿大。“我们是投资移民中的年青人，对于加拿大政府，一般四十岁以下的都会被拒签，我们是少数有学院派背景且在国内有成功实业的。这本来就是一个机会。”自１９９９年底出去，家人声称，现在弟弟安身在伯克利分校在攻读博士学位。至于公司，自有哥哥在打理。ＩＴ类公司的服务器主机，是从山大路科技市场抱过去的，而归国一次顺便签下了电视通讯设备的一笔不大不小的单子。对于钱和事业，二人早已不太看重，以较快的速度和不大的成本达成满意的效果，已经够了，哪怕投资移民仅仅是留学名校的一个曲线运动。

　　预谋赚美元

　　上海谭先生，４７岁，娶了山东的好媳妇。从山东办的移民手续，２００１年初，登陆加拿大温哥华。
　　在温哥华的Ｂｒｏａｄ　ｗａｙ（宽街，华人聚居区之一）上，盘了一家四川餐馆，是温哥华少有的几个生意非常好的饭店。菜是鲁菜及粤菜，但仅招聘熟练掌握粤语的小时工。温哥华八十年代涌入的香港、台湾移民，成为谭先生饭店最大的顾客群。
　　“在山东做餐饮，靠的是实惠发家；到上海，靠的是品位；为到北美，尝试过在香港和别人一起做酒店，生意一直不旺，却让人家摸到了香港人舌头上的感觉。谭先生的出去，早有预谋。”谭先生的好友如是说。谭先生个人却认为，是在山东、上海、香港三地众多出国移民的客人诱惑他移民的。“要记住，许多家乡来干餐馆的都破产了，一直特别小心地维护着港客的关系网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原来在国内开西餐馆，现在到国外开中餐馆，都是个挑战。”

　　我玩我心

　　采访中，也遇到了自称是青岛做外贸正在咨询移民事宜的郑先生，“在北京置业，三环以内的少说也要１万—１·２万／平方米，在杭州、上海，哪里不是这个价？大一点儿的就要１５０平方米，少说２００万安个家。要不北京人那么牛气？到魁北克省移民，花１０·５万加元，抵押资金４０万加元，１２０万人民币就出国，享受的是全面的福利，我看中的就是这点！”“活得舒心、死得安逸”是他一再强调的移民理由。

　　剥离传统

　　在近期加拿大的商业纠纷案例中，大陆新移民的商业纠纷呈现增多的趋势。
　　临邑王先生事业的成功从经营建筑装饰材料开始。先是由大陆去了香港，２００１年登陆Ｖａｎｃｏｕｖｅｒ。“我承受不了失去眼前的一切。”第一年里的老王做过建材的老本行，血本无归。“拿恐怖片给原始人看，他肯定看不懂。拿老手段做建材，根本行不通。”做过同样建材生意的范先生如是说。首先，老的社交圈一下消失，挤进楼盘中，最有力的依靠消失了。第二，美加都是钢铁出口的大国，这一行业太成熟了！老王事后总结如此。自己不流利的英语，也令其在生意中失去了不少订单。各种钢材、用料、型号……专业的术语连加拿大本地普通居民都难理解的。更别说中文合同与英文合同之间合伙人玩弄的语言游戏。资金连讨都讨不回来。
　　而今，他在几个国家图书馆附近，都有他的联销图书、挂饰销售店。Ｗａｌｍａｔ周围少有小店驻足，老王的店面算是个特例。
　　东营４１岁的王女士，化工厂经理，移民前，就先将大笔钱投入朋友在本地的公司之中，但最后钱进去了，想出来就难了。数十万元的投资在朋友公司中，但移民后根本不能行使其股东职权，一打官司，原来当事人签的一份中文合约与英文合约内容完全不同。实际上加拿大投资移民，投资于政府保障的基金之中，不会是私人公司，而企业移民也不需要事先投资，当然不是说事先投资加拿大，对移民一点帮助都没有，而是这种帮助实在很小。
　　移民几个月后，王女士运营的第一个项目是：网络电话公司。在五大湖附近网络电话公司多如牛毛，王女士选择了相对落后的加拿大中部三省之一的曼尼托巴省，雇用的是来自华为公司的技术新移民。本来的技术大拿、低成本的越洋长途电话线，加上国内雄厚的资金后盾，从不碰电脑的王女士，在加拿大的生意蒸蒸日上。女儿也从英国转入加拿大读书，而且是免费的！

　　海外创业进行时

　　海归Ｖｓ海鳖

　　商务新移民的工作重心在哪里？多数人会告诉你在国内。
　　泰安ＸＸ钢铁厂商务移民如此安排自己的生活的：１１岁的孩子在Ｖａｎｃｏｕｖｅｒ　Ｓｃｈｏｏｌ　Ｂｏａｒｄ下属的一所政府中学上学；爱人学英语，打理孩子的日常业务和公司的日常业务；自己开的是一家计算机公司，雇员是当地人；事业是软件项目的开发，曾与加拿大国家安全局成功地有过合作。自己则穿梭于太平洋上空，国内企业每年１０００００００元的利润仍是他财力的支柱。
　　在悉尼的ｐｅｇｙ商务移民六年有余了，当年以３５万出去，业余不好不坏。在国内当院长的老公，下了最后通牒，决不会放弃他来之不易的工作，要不就是离！给国外政府打工还是回来自己做老板，ｐｅｇｙ想不通。回来，可不爱学习的孩子怎么办？来澳大利亚仅一年的母亲怎么办？高考怎么办？回来到哪里工作？国内生物学专业太难找到好的项目了……
　　与荣归故里和财大气粗的部分投资移民不同，经济状况不佳的中小企业主，倚仗的是八十年代第一次创业积累的不多财富。“回去，我们已经错过了第二次、第三次创业的机会。”本来就是初中生起家的李先生，感叹本身素质、关系已经脱钩于故乡太久，再也赶不上新近的商业步伐了。回家探亲的日子，更坚定回去继续做海鳖的信念。“还是不同的。回来竟会怀念那边的生活，在海外，就算留给我后代子孙的一点可以利用的关系吧。”

　　绕不开的移民中介

　　留学可以ＤＩＹ，技术移民可以ＤＩＹ，商务移民不可以ＤＩＹ吗？
　　王顾问告诉记者，目前这种条件还不成熟。中介仍将是商务移民出去的主要途径。目前享有省内因私出入境中介机构通过资格认定名单中，共有中介首批３０家（其中４家尚未交纳１００万的续费），加上第二批的２１家，实际可动作移民留学的单位最多为４７家。在第二批新涌入的中介中，审批后尚未开张的又不在少数。
　　商务移民的利润有多少？在记者侧面了解中得知，从每位顾客身上获取的利益仅为人民币２万元。如果是留学，利润会更薄，加上学校的返点奖励，基本也维持在２万元／人的水平线上。如果超过这一底线，往往在操作中降低了所承诺的条件。商务移民的签署对象直接为国内州或省政府，加上面试，掺水的可能性不大。最大的难度在于，许多申请条件文件大都很不完备，如连续三年的企业完税凭证、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等，更不用说现金流量等西方惯用的衡量企业重要报表。
　　济南符合这种条件的机构到底有多少？一位不愿意公开姓名的离开中介行业的顾问说：“原来有要求留学移民中介机构的负责人必须有海外生活经历。就这条，全济南符合要求的就不超过１０人。在这个领域里工作六年七年的顾问就是老资格，大多漂亮的美女顾问，一来从未去过她所介绍的国家；二来许多人新手有勇气将自己都没做过的专业文档承揽下来，如丝毫不了解的财务知识也敢出报告；三是二到三年由生手变熟手后，多数人选择了自己出国，要不就加薪或跳槽。”
　　为什么呢？三年后一个工作人员会了解自己签一份单给中介机构带来的利润，成功前１％加成功出国后１％共２％业内提成，常会成为加薪的导火索。令人才培养缓慢的对外中介人才市场更加风雨飘摇。一家中介公司水准往往体现在一两个专家和整体顾问群体学历等整体素质上。６个顾问，每年跑２个的速度，无疑令渐渐冷却的中介机构雪上加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