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认识他完全是偶然,假如不曾听过那档节目,假如不曾来过电台,那么我和他,就像城市里的大多数人一样,一辈子生活在一起,却一辈子都不会认识。
他们叫他旋风,当然这是他在那档节目中的昵称,他们叫我电电,这也是我的昵称,有点好笑,不过习惯了也就如此了。很长一段时间以后我才突然发现,他们似乎都没叫过我的真名,只是昵称而已。直到现在,直到我的生活不再与电台有关了,他们仍叫我电电,是习惯吧。
二
半年多前的一个晚上,一个人在家听着小齐伤感而柔情的歌曲,有种莫名的感动。沉浸在小齐完美的歌声中,对于自己的孤单有种飘洋过海的忧伤。昏昏沉沉之中,小齐的声音开始变得尖锐刺耳,扭扭捏捏,扰得我心里烦烦的。怎么搞的,按下停止的音钮,房间一下子又变得很安静。辗转反侧,有点睡不着。看了看那台古老的收音机,那个好像是爸爸妈妈结婚的时候买的吧,随手打开,调了调频率,没有信号,什么也听不清,刚想关掉,收音机里却意外地传出了一男一女主持人的声音,轻松,悠扬,还有热线,还有流行音乐,这应该是娱乐类的节目,主持人的声音很好听,风格也很时尚。看了看频率,FM983,后来知道了那是延边人民广播电台,那档节目叫《DJ靓歌坊》,主持人分别是晨风和炎子。
如果不是那次小齐的专辑突然卷了带,我也不会去打开那台古老的收音机,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应该都不会发生的。
三
自从听了那个叫《DJ靓歌坊》的节目以后,夜晚好像不再很无聊。听得出,那档节目很受欢迎,特别是像我们这样的初高中生。后来,通过热线,通过留言,通过聊天室认识了很多朋友,我的人缘也变得出奇地好。那段时间在《DJ靓歌坊》中特别地风光,有好多人为我点歌,也有好多人说我漂亮,我也得到了很多人的祝福。其实这只是爱慕虚荣,只是一时的风光,就像现在,那段时光已经远去。
四
八月份,电台举办了一次听众联谊活动—业余歌手大奖赛。既然是业余的,谁都有资格参加,当然也包括我。那次是我第一次去电台,也是第一次见到《DJ靓歌坊》中的两位主持人,不,确切地说应该是三位,因为周六周日的节目是由男主持林凡一个人单独作的。有点惊讶,有点兴奋,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电台的主持人有什么接触和来往。不过现实中的他们更亲切。
旋风是我第二次去电台通过桃子认识的,而桃子则是我第一个认识的朋友。
五
第一次见到旋风的时候,似乎有点怦然心动。他们说他像《我的野蛮女友》里的车太贤,也许吧,韩星都很吸引人的。也许一开始旋风对我也有些好感,所以后来便顺理成章地,我和他走到了一起。
那段时间,我玩得很开心,整个暑假都和DJ里的朋友一起去玩,一起幻想,一起喜欢小齐。不同的是旋风更喜欢晨风和炎子,而我则更喜欢林凡。更喜欢林凡沉稳的声音,喜欢林凡朴素无华的精神,有点孤单的味道。这一点旋风可能从来都不知道。
开心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已经到了开学,我也该收敛一些了。渐渐地和那些朋友少了一些来往,和旋风见面的次数也有减无增。那时是九月末,已经是秋天了,发黄的叶子随着瑟瑟的秋风飘落一地,很美,很凄凉。
六
在学校的日子有些无聊,特别是到了初三,每天晚上仍然会收听《DJ靓歌坊》,只是极少打通热线,与那些久违的朋友也几乎断了来往。也许大家都很忙吧,可是我却显得很盲目。那段风光悠闲的日子也已经过去,一切又恢复了正常。而在此时,我和旋风的故事也宣告结束,时间不长,才77天。
那时大概是十月末,天空已经开始飘雪。
七
天气越来越冷,转眼已经到了一年的年尾。晨风和炎子曾说过在新的一年里,电台中的节目会做一些调动,我以为会变得更好,会让我更快乐些,可是却突然得知在明年的1月1日,FM983将会全面改版,而林凡主持的《DJ靓歌坊》也将会取消,则由炎子和晨风代替。听到这个消息后,我很难过。看看日历,还有3天,一年又要过去了。
后来,是林凡最后一次上《DJ靓歌坊》。直到节目的最后,林凡依然把最快乐的一面带给大家。但我知道,他也很难过,他的声音夹杂着苦涩与无奈。也许在直播间,在电波的另一端,林凡也会流泪。 最后一期的节目,林凡和大家一起唱了周华建的《朋友》,林凡唱歌不好听,但那是我第一次听到他唱的歌,很感动。是呀,分开了,以后我们大家依然是朋友。
再后来,林凡走了。
新的一年里,太阳依旧,我的生活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