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伟大，你可以平凡，但你不可以变得麻木。”55岁的大卫·莱特曼和他主持的《莱特曼今夜秀》是美国深夜电视的传奇节目，莱特曼炙热的智慧和讽刺一切的风格也代表了当今美国大众文化的一部分。
    CBS(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现金牛”
    大卫·莱特曼1947年4月12日出生于印地安纳州首府印地安纳波利斯。他的父亲是个花匠，不幸的是他于1974年去世了，没能看到儿子后来取得的巨大成就。他的母亲是一位家庭主妇，后来则跟着莱特曼成了电视名人，她是“大卫的妈妈”栏目的通讯记者。
    莱特曼于1969年毕业于鲍尔州立大学的无线电通信和电视专业。大学毕业后，莱特曼在印地安纳波利斯的一家地方电视台做气象播报员。在播报一次热带风暴加强而导致飓风的气象信息时，他滑稽的祝贺动作导致他失去了这个职位。他的老板并没有因此让他卷铺盖走人，而是让他担任一部情景喜剧的撰稿。尽管他在喜剧创作方面有着特殊的天分，但这家地方电视台并不能给他提供足够的发挥空间。
    变化始自1980年，他作为众多嘉宾之一参加了NBC(全国广播公司)乔尼·卡森(当时美国著名的脱口秀主持人)主持的一期《今夜秀》节目。NBC一眼看中了莱特曼在话筒后的才能并为他提供了白天时段的脱口秀节目《大卫·莱特曼秀》。这个节目坚持时间虽然不长但却为他赢得了1981年的两项艾美奖：最佳脱口秀节目主持人奖和最佳脱口秀词写作奖。
    当时的《时代》杂志称大卫·莱特曼是“深夜节目之王乔尼·卡森的继承人”。卡森退休后，NBC在其老板——GE的杰克·韦尔奇的授意下，让杰伊·力诺——NBC的另一位优秀深夜节目主持人担任《今夜秀》的主持人。趁此时机，CBS以一千四百万美元的合同将莱特曼招至旗下。从此，CBS的《莱特曼今夜秀》成了NBC《今夜秀》的有力竞争对手。美国的深夜节目也从此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NBC的《今夜秀》、CBS的《莱特曼今夜秀》和ABC(美国广播公司)的《夜线》共同争夺深夜电视观众资源。现在，NBC和CBS的深夜节目收视率不相上下，而ABC的《夜线》则越落越远。
    莱特曼获得过美国喜剧奖的最佳男演员特别奖，11次获得艾美奖，并且每年为CBS赚取一亿两千万美元的广告费。
    今年，莱特曼与CBS合同的到期引发了一场出价大战。ABC想邀请莱特曼加盟《夜线》节目，为了留住莱特曼，CBS宣布将大卫·莱特曼的年薪提至3150万美元或者每个播出小时15万美元。另外每年支付4000万美元雇用莱特曼名下的公司制作电视节目。莱特曼的身价达到了7000万美元。
    《莱特曼今夜秀》：名人成长的学堂
    如果仅把莱特曼看作一位脱口秀节目主持人未免过于片面。这个节目实际是新闻评论和脱口秀节目的混合体。《莱特曼今夜秀》在每周周一至周五的晚上11点30分至次日凌晨的12点30分播出，其中包含了很多小栏目：“CBS信箱”——大卫宣读并回答观众的来信；“愚蠢的宠物骗局”，在这个环节里，嘉宾带领他们的宠物展示宠物不同寻常的才能，比如善于舔干净主人嘴角牛奶的狗；下一个环节就是“愚蠢的人类骗局”，人们在这里展示自己不同寻常的才能比如舌头能变化出很多不同的形状；《莱特曼今夜秀》中最有名的保留环节是“头十名列表”，由莱特曼以荒谬的喜剧效果讲出１０条最近发生的重要事件和公众关心的话题；而最重要的部分则是莱特曼对某个名人或特殊身份人物的访谈。
    莱特曼首创了在节目中增加即时背景音乐的做法，保罗·薛弗指挥的乐队从1982年开始就与大卫合作，保罗用精彩的音乐为《莱特曼今夜秀》划分栏目，渲染气氛。
    2002年1月，美国总统布什突然被咸酥饼干噎晕，昏厥了数秒钟，头也摔伤了。莱特曼在节目中说：“这可不是小事，他的额头划破了，脸颊也有瘀伤。当年希拉里发起脾气来，也没把克林顿打成这样。”类似的口无遮拦也常常令名人嘉宾们无所适从，这不但给公众提供了欢乐，而且他通过另一个视角对严肃的政治事件进行的解构让大家从沉重的现实压力下解脱出来。拿名人开涮，讽刺挖苦美国社会的一些阴暗面，甚至痛斥一些荒唐、不公平的事情，让观众们在批判精神的娱乐中找到了慰藉。
    虽然名人们来这里一般会成为被打趣的对象，但时间一长，节目的影响力日益强大，很多名人反而乐意来这里享受“凡人之乐”。戈尔曾经以副总统的身份接受莱特曼的访谈：“我之所以参加《莱特曼今日秀》，首先是因为我认为对于一个候选人来说，参加莱特曼的节目就像通过成人仪式。另一个原因是莱特曼许给我一个火腿罐头，不过到现在他还没给我呢。”
    “他跟希拉里打了个平手”
    2000年，第一夫人希拉里·克林顿曾经以竞选国会参议员繁忙为由回避莱特曼的节目，当时克林顿的丑闻事件使他们夫妇关系的话题变得异常敏感，希拉里自然对莱特曼戒心很大。然而莱特曼并没有放弃，自从向希拉里发出节目的邀请以后，莱特曼一直就有关于希拉里会不会参加节目开玩笑。他多次在节目中说：“我相信希拉里一定没有胆量到这里来。”而同时希拉里竞选纽约州参议员的竞争对手却频频在《莱特曼今夜秀》中亮相。希拉里终于坐不住了，一个月后，她坐在了《莱特曼今夜秀》的演播大厅里。《纽约邮报》的评论家说：参加莱特曼的节目是希拉里通向参议院的必经之路。
    然而参加莱特曼的节目并没有希拉里想象的那么可怕。“你紧张吗？”当希拉里坐在演播室的座位上时，莱特曼轻轻地询问她。“有一点，”希拉里回答。“我也是。”莱特曼很真诚地说。
    为了给希拉里一个放松的环境，节目开始前莱特曼叮嘱参加节目的观众不要在节目中喊政治口号，不要随便地发出喊声。因为气氛显得有些紧张，莱特曼在节目一开始就问起希拉里在纽约州的新住宅：“你现在搬到了纽约，有没有发现每天都有傻瓜开车路过你家门口，冲你房子大喊大叫？”希拉里却没有对莱特曼客气，她笑着回答：“有啊！可是我想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你呀?”这个回答令观众们捧腹大笑。
    莱特曼避开了克林顿与希拉里关系紧张的话题。相反，他更多提问的是她的政治和日常生活，例如她与格林斯潘的会面，跟家里的宠物狗和猫的关系如何。当希拉里成功回答了莱特曼提问的纽约州的州树、州鸟和纽约州里的两大湖等问题时，观众们为她的成功表现鼓掌。在保留栏目“头十名列表”中，莱特曼列出了“节目前与希拉里对话时希拉里对我说的10句悄悄话。”而希拉里也不甘示弱，她列出了最终决定参加《莱特曼今夜秀》的10条理由，其中第一条就是：如果能过这一关，到哪里都不怕了！
    这一期节目后，《莱特曼今夜秀》的收视率由原来的3.7%涨至8.6%。全美大约有一千一百万人观看了这次访谈。《纽约邮报》评论说：“希拉里表现出色，莱特曼只与她打了个平手。”莱特曼对此有不同的理解：对于有明显弱点的对象，你更需要的是宽容。
    “我回来了！”
    在与希拉里对话两天后，莱特曼心脏病复发，接受了心脏血管搭桥手术。事后他在节目中说：“你们瞧，我只不过与第一夫人谈了半个多小时的话，就落得如此下场。”
    谈到他的那次心脏手术，莱特曼说：“那是我一生中最有趣的经历。我的心血管病有很明显的家族史。即使我顿顿吃麻袋片，我的血液胆固醇含量也会高得吓人。
    手术时间很长，所以我确认他们要在我的胸膛旁边吃午餐，而当时我的胸膛是敞开的！他们还可能吸烟或者大声开玩笑。反正当我被一个声音唤醒时，我已经不知道我失去意识有多久了，当时我认为我有幸进了名人堂。”
    在医院的病床上，节目制片人罗布·伯内特打电话问：“大卫，你感觉怎么样？”莱特曼回答：“比吉米·约翰逊好多了！”(约翰逊是麦阿密海豚橄榄球队的教练)。手术后五个星期，他悄悄回到了工作间：“我回来了！”迎接他的全是同事们“我的天！你竟然来这儿！”的惊呼，他得到的拥抱使他不住地学着同事们的语气叫道：“我的天！我的胸骨！”
    幽默不是利剑
    “9·11事件发生的那天下午，我问自己，我们还要做这期节目吗？毕竟我们的任务是每天晚上让大家开心。但是CBS还是坚持让我们做那期节目。”莱特曼请到了CBS的资深记者丹尼斯·拉瑟，谈到英勇的消防员和被夷为平地的建筑，丹尼斯不得不两次停下来回过头去擦拭泪水。莱特曼尽力让他平静下来：“你是一个真正的职业新闻人，而CBS的职业新闻人是不会哭的。这不是你的错，你是个记者，只是一个平凡的人，不是救世主。”
    莱特曼过去经常开玩笑说自己是电视中最有权力的人，他的确做到了。他几乎把演播室变成了电子教堂。他抛却了华丽的开场白和独角戏。他坐在桌子旁：“这里是纽约城，悲痛充满了这里。”莱特曼开始了节目，“你可以看到，你可以感觉到，你可以感觉到悲伤的气氛，是的，非常，非常的悲伤。看看这里发生的一切，我不敢确定我是否应该做这一期节目，因为20年来，我生活在这座城市里，每天都拿很多事情制造很多笑料，拿这座城市制造笑料。但是此刻这座城市充满了极度的悲哀。我要告诉大家，我之所以来这里做这期节目，是因为我们的市长朱利安尼，从我们遭到攻击以来，朱利安尼鼓励我们，后来是恳求我们回到我们的生活中去，让纽约市成为他本来应该的样子。我向我们冷静、镇定的市长致敬，是他特意叮嘱我节目一定要继续，他是勇气的化身。对于我们来说，我们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紧跟我们的市长，找回我们的勇气。”
    《纽约时报》称：“莱特曼的节目让纽约人重拾信心。”“人们从未有过地围绕在他们的市长周围，而这位市长是莱特曼经常拿来开玩笑的对象。”
    对此，莱特曼后来说：“虽然我时常使用幽默，有时甚至很令人尴尬，但我并不想拿它当作一把利剑，它最大的作用是能让我们的生活变得更美好。”
    杨晓白/编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