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电影金像奖精英对话实录

    在昨日下午举行的“国际华人电影工作者精英交流会”上，李安、王家卫、尔冬升、姜文、徐克等一批知名导演及电影工作者进行了面对面的交流，他们共同讨论了华语电影的发展及进入国际市场的可能性等问题，但事实上他们各自都有一肚子拍电影的苦水，甚至对于主持人吴思远的问题也不能明确答复。

    以下是这场精英对话实录———

    吴思远：我们今天所指华语电影主要指中国电影，在美及欧洲华人制片电影不算，我想华语电影在国际上占非常重要的地位，那么我们想探讨一下华语电影如何才能走进国际市场？这种可能性有多大呢？先请王家卫导演谈谈，他在拍片时有没考虑过市场？

    王家卫：我没有特别经验，也不是个好例子，从１９９２年起我就自己当制片人，发现做导演与做制片人完全是两码事。几年下来的经验就是：华语电影最大的问题就是发行！从１９９０年起港产片大都是独立制片，因为他们认为传统市场大，可以靠片花提前收钱，但现在市场萎缩了，不能先收钱了，所以香港有很多好导演，但没有专业的制片人。如果香港电影要发展下一步一定要与国际接轨，有专人拍摄，专人投资制片，今年华语电影在国际上取得很好成绩，而同时韩、日、泰国电影都发展起来，我们竞争越来越大了，所以希望华语电影的辉煌明年还能继续下去，而不仅是潮流一阵就没了。

    吴思远：王家卫导演的经验就是要解决发行问题，下面请李安导演谈谈他的《卧》这次既有美国市场，又有中国市场，是否你事先已想到了？

    李安：当然没想到，但有很宝贵的经验，我是做完事情才想原因，本末倒置，我拍《卧》片的经验完全是因事制宜，我从小就想拍武侠片，后来又受西方教育，有些新的观念和自己的解读方式，我以前为何不拍武侠片，因为没人给钱，所以只能拍家庭片，现在拍了几部名声有了，人也大牌了，可以拍了。我拍《卧》是件非常不自然的事，出发点只是完成小时候的心愿，所以拍片没什么经验，但这么大投资，大卡司，我不得不面对市场压力。但我始终对亚洲市场没把握，这部片的很多做法与习惯武侠片不同，包括片子开场１５分钟了才有第一场打戏，原来还是２８分钟呢，主流电影市场能否接受？我现在总结出来，好片子基本都是有了外面的投资，市场也在海外，艺术电影大概都是拍给外国人看的，本地不接受，思维方式不同。我觉得电影是种搞怪、刺激你的想象力的，现在有种怪现象，就是国内导演拍片是拍给国外观众看，而国内主流观众都跟着通俗文化走，如果我们还不引导这种文化，以后就只能去艺术院线看艺术电影了。

    吴思远：李安导演讲得很透彻，他讲到华语电影要走入国际市场就一定要改革，发行，拍摄的方式方法，我们不能有大民族主义，要调整自己才行。接下来我们请姜文导演谈谈，他在国内诸多电影规范的环境下拍电影，更希望得到哪个市场的认同？对华语电影未来抱什么样的看法？

    姜文：其实我是个业余导演，今天也这么想，现在连演员也快成业余的了（笑声），在内地拍电影越拍越不大明白怎么回事，我以前从不想怎样拍才没事，只想应怎样拍。我也没办法预料观众怎么想，后来干脆这样，既然他们不替我们想，我们也不替他们想了！现在的情况很有点像我拍的《鬼子来了》所说的，人是不可以有幻想的，主观想象与客观现实相差太远不行。我奇怪的是，看到很多人碰壁撞了墙，之后他们愿意配合某种方式了，简直等于自杀。当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以前我不理解投资人，他们总是顾虑太多，现在我明白了感到特恐惧。

    吴思远：我们希望姜文导演不要气馁，对电影有信念迟早就会突破，下面轮到徐克导演讲，他的电影总是在不断尝试，海外市场也很好，那么他可谈谈单靠香港的力量、资金、制度和人才能否拍出够水准的电影打入国际市场？你是不是拍电影不考虑市场？

    徐克：９０年代香港电影市场最好，之后出现危机，做华人电影也好导演也好，要考虑很多，前几年经济不景气了，香港电影也大受影响，就像家里被烧了，到处都要灭火，只求尽量能保留下一些东西，所以现在香港电影导演要考虑的是如何在当前的经济状况下拍下去？我就觉得很多东西挺奇怪，比如说动画片，一直没人做，可能我们缺乏动画工业、人才、市场，但我设想从我开始发展，于是我做了《老夫子》。现在香港乃至华人电影人才多，但太分散，做起事来很吃力，今天我们应有一科世界观念，能融入到全世界里去拍电影，现在电影也有几个危机，比如说有了电脑软件很多东西可以虚幻模拟，所以做出来的东西都有点类似，这就需要我们加上独特的知识产生新的电影。我认为每个电影工作者都应有一样的电影观和不一样的文化特点。

    吴思远：徐克导演主要讲了一个人才整合问题，刚才这么多位导演都有自己对华语电影的看法，也有各自的辛酸，但我们相信只要大家有一种执着的做电影的信念，华语电影的未来一定是辉煌的。谢谢大家参加这个交流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