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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名人与百姓的距离太遥远了,名人身上都有一种神秘感。当我向相声表演艺术家李文华老先生请教名人与百姓的关系时,李老笑了:“名人也不过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跟大家伙儿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李老告别舞台已经多年了,患喉癌动了手术后身体真的大不如以前,差不多每年都要住一两次医院。他用食道发声,说话自然很吃力,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嘣,我在采访中时常感到很是内疚。 俗话说“三句话不离本行”,这话一点不假。李老一开口,说的还是相声:“我这辈子跟相声‘干’上了,真舍不得走下舞台,也真舍不得离开观众。可老天爷偏偏不让我说了,也许是我没给他送礼,或者我没让他免费听相声。(笑,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我这‘表演工具’坏了。我是个没心没肺的人,甭管大事小事,全不往心里去。得喉癌、动手术、受痛苦,换别人早就受不了了,可我没事儿。他不会太错待我,你看我这不是还在接受你的采访吗?等我重登舞台那一天,我肯定请老天爷免费听相声。” 李老还是那么乐观,这乐观来自对生活的无限热爱,对相声艺术的孜孜以求。他羡慕马三立老先生的艺术生命,八十多岁高龄还能登台。李老讲述了他住院的一些经历:“我住院那阵子,大夫们真会‘废物利用’,让我为患者们当起了‘心理医生’,帮助病友们调解情绪,我也乐意为大家伙儿做点事儿。病房里谁该做手术了,医生总会提前把我叫去,我往病友面前一站,不说话他们就都乐了。我又进一步‘现身说法’,拿自己用食道学说话的决心和毅力,启发身边的病友,收到的效果还算不错。别看我已经这么大岁数了,还爱做梦。我总梦想着有一天我能重新登上舞台,为喜欢我相声的老观众们再说上几段,再演上几场。就为这,再难、再痛苦,咱也不怕!出院后,病友们也没忘了我,他们还经常给我写信。一传十,十传百,不少认识的、不认识的病友都知道了我家的地址。现在全国20多个省市的病友纷纷给我写来热情洋溢的信,我只能抽空一一回信了。咱就是手头再忙,搁下手头正办的事儿,也要抽空写上十句八句的,对病友也是个鼓励呀!” 走进李老的家后,给人的第一感觉是,这和寻常百姓的家没有任何不同。而李老也朴实得像楼下乘凉的邻居老头们。当我如实地向李老道出自己的感受时,李老的话完全印证了我的想法:“我这个病老头子,跟一般老头没一点儿区别。这两年夏天特别热,别人家早就安空调了,我们家就没安。床上热得实在没法睡,我就干脆和老伴打起了地铺。儿女们出于孝心,都劝我们老两口安空调,我说着什么急呀,干吗非得一窝蜂凑热闹,以后再说吧!” 说起自己的家庭,李老第一个提到的便是老伴苑福云。那种幸福、满足、自豪的感觉溢于言表,说得老伴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李老说:“我们共同生活几十年了,自打我得病后,她可真没少着急,整天担惊受怕的,又操心又受累。手术后,我颈部留下了一个洞,常年累月老得戴颈罩,把这个洞盖上。说来还是老伴给我缝的颈罩好,戴上感觉比医院里的舒服多了。一晃十几年过去了,老伴给我缝的颈罩整整装满了一个大抽屉。用破了我也舍不得扔,那里可有我老伴的一针一线、一片心呀!” 说起孙子辈,李老的话匣子又打开了:“只要一放寒暑假,孩子们就疯了,都爱往我这儿跑。我也和孩子们一块贪疯,整个儿成了孩子头儿。和孙子、孙女们一块玩儿,那个乐呀!这才叫真正的天伦之乐呢。" 说起长辈给不给晚辈“压岁钱”的话题,李老的观点非常明确:“我从来不给孩子们‘压岁钱’,放假了在我这儿白吃白喝行,给‘压岁钱’绝对不行。我主张教育孩子要懂得节俭,不能养成乱花钱的坏习惯。这几年‘压岁钱’越给越多,我看着都眼晕。孩子们兜里的钱多了,谁还会想着勤俭节约啊?!” 说起过年,李老说:“我们家过年和平时一样,从不大吃大喝。现在大家的日子好了,什么时候想吃就可以吃,干吗非等到过年呢!现在实行电话拜年,网上拜年,我看这办法挺好。大家省得来回跑了,客人也不用为送什么礼物而犯愁,主人也不用为招待客人吃喝而忙碌,一举多得,我看挺好。” 近几年来,在几家报刊、杂志上,我经常能读到李老创作的相声作品,特别是那些幽默、风趣的相声小段,很受广大读者欢迎。和李老说起他的笔耕,他却称之为“转岗”。“我不能说相声了,恋恋不舍地走下了舞台,可以称之为‘下岗’,但我还可以用心、用笔写相声,等于我又一次‘上岗’了。从用嘴说到用笔写,这可不能叫‘下岗’,只能叫‘转岗’。老天爷想割断我相声的情缘,作为一个老演员,我一千个不答应,一万个不答应!嗓子眼儿使不上劲儿了,心和手还能使劲儿。我就是要和老天爷斗一斗法,和病魔斗一斗法。我陆陆续续写了一些相声的段子,也算添砖加瓦吧。毛主席不是有‘枯木朽株齐努力’的著名诗句吗?现在的我也只能算‘枯木朽株’了,但我没忘了‘努力’啊!” □ 张骥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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