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近年来,与“年”有关的问题多了起来,如年关民工讨薪问题,春节物价问题,贫困群体如何过个富足幸福的春节问题,春运交通拥挤问题等等。如今又有一个新问题凸现出来:“年”有没有“年味”的问题。 笔者自大学毕业留省城工作一直到去年,从未在省城过一次年。今年把母亲接来在省城过年。从初一到初六,儿子做作业,母亲和我及妻子仰在沙发上不停地变换着身体姿势看电视。看了吃,吃了看,常在沙发上都睡着了。至初六下午,母亲才如梦醒了似地说了句:“唷,初六了,过得真快呀!” 这个年过得真没味。 没年味似乎是个典型的都市问题,对于老家的老少爷们来说,始终没成为问题。过年嘛能没有年味?笑话。年前扫尘。炸肉炸鱼炸丸子,一炸炸上几萝筐,一吃吃到正月末。除夕请请财神、祭祖,还要贴对联。那对联最好是自己写,比如写“门外青山绿水,庭里孝子贤孙”。贴完对联放上一挂鞭炮。除夕夜包饺子,吃饺子。要吃素饺子,有俗语为证:“待要富,年五更吃上一顿素。”除夕夜里吃年饭,对酒划拳,围炉守岁,一守守到夜半12点。夜半各家各户放炮仗,听谁家的炮仗响,听谁家的炮仗头数多。守岁守得再晚,初一早晨也睡不得懒觉,蒙蒙亮就得早起给长辈拜年。小孩也不贪睡,早早起床换上新衣裳,左兜放糖果,右兜里揣着压岁钱。到了初二儿子要陪媳妇回娘家。初三则开始亲戚家转着喝酒。 老家的年味格外浓是因为老家人对年理解得透。对老百姓来说,过年再穷也要吃上顿饺子,再破陋的屋舍也要贴上对春联。年关不仅仅是时间的关口,对老百姓来说更是运气的关口。人与自然的抗争步履维艰,人一世遭遇着许多痛苦与失意。人生并非是万事如意,心想事成的。人人又都想万事如意,心想事成。所以,照老百姓看来,所有的过年习俗都不仅仅是为了热闹,不仅仅是走形式的入乡随俗,而是一种信仰的方式,一种祈福的方式,都表达了对于新的一年的美好憧憬。 相反,如果谁不那么过年了,不扫尘,不贴春联,不包饺子,睡懒觉不给人家拜年,一切都“无所谓”了,就会被人瞧不起,被人视为“不过日子”了,视为生活上颓了,信念上垮了。被老少爷们视为生活上颓了信念上垮了危险得很呀,儿子连媳妇也娶不上。 但这一切在城市里尤其是在大城市里,却在悄悄发生着变化。在大年的日子,在你居住的社区里,你会发现,贴春联的越来越少了,林立的楼厦间鲜有喜庆的红色彩。那种杨柳青的年画、杨家埠的年画看不到也买不到。那些印有童颜长须老翁、红兜肚胖娃娃及肥桃美鱼的年画看不到也买不到。炮仗被禁放了。守岁变成了守电视机。拜年的对象大多由老人变成领导。即便不给领导拜年,也不知给何人去拜,不知贸然闯入人家拜年对方会不会喜欢。缺少了形式的年自然缺少了年味。缺少了年味的年缺少了许多的人情味。 缺少了年味的年有点像“黄金周”。在2004年春节的日子里,确有电视台的主持小姐把春节说成“黄金周”了。说:在黄金周的第二天,去云南某地的游客超过了多少万多少万。真惨呀,这么个春节竟变成个“黄金周”了。别以为主持人小姐说顺了嘴,事实上,许多年轻人就是这么理解我们民族这个最重要的节日的。 为什么没有了年味? 有人认为都是城市化惹的祸。认为城市化尤其是都市化实际上是一种物质化,对物质占有的攀比使得都市人对精神及文化需求日趋削弱。此话差矣。纽约、洛杉矶也都是大都市,华人过春节,年味那边独浓。还有人认为是全球化的结果,举例说我们不也在过圣诞节吗?如果全球化的结果是使中国年轻人热衷于过外国的圣诞节,而外国人仍然不过中国的春节,人家把我们“全球化”了,我们不能把人家“全球化”,这种“全球化”就不是适合中国的“全球化”。 有一种理论,认为春节就应该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如果持这种观点的人真的很多,只能说明我们的年文化已衰落到如此地步了,是真该拯救了。的确,缺少载体的文化何以能成其为文化呢? 不能怪年轻人,不能怪城市人。怪就怪我们对年的理解出了问题。 据媒体报道:2004年春节,记者调查显示,上海人普遍嫌春节的年味一年不如一年,因此怀旧风气日浓,在饭店吃年饭的大大减少。即使上饭店,许多人也是买了菜肴打包回家吃。而在天津,因传统的年俗味道浓,许多酒店的年夜饭,半数以上是北京客预订的。这些北京人忍受不了京城春节的那种冷清清的气氛,不惜携亲带眷,驱车几百里到外埠过除夕夜。另据报道,虽然北京市区仍然禁放鞭炮,可难禁2004年春节全城的爆竹声。被采访者谈及违规燃放鞭炮的原因时说:因为年味不够。“爆竹声中一岁除。”上千年的文化积淀渗透绵延,就像挥之不去的烙印,已经成为民族世代相守的精神家园的组成部分。现代人当然也不例外。 百姓呼唤年味。 不要忽视这种呼唤,“年味”不是小问题。
|
|
|
【发表评论】【关闭窗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