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映象》将于8月6日与山东观众见面。其艺术总监、著名舞蹈家杨丽萍悄然抵济。为在第一时间采访到她,记者随主办方赶往机场接机,并有机会与她畅谈。
杨丽萍
云南大理人,白族,1971年被招入云南西双版纳州民族歌舞团,
1980年调入中央民族歌舞团。1994年,她创作的舞蹈《雀之灵》获中
华民族20世纪舞蹈作品金奖;1998年,她自编自演的电影《太阳鸟》
获蒙特利尔国际电影节评委会大奖;2004年,她导演并主演的大型民
族原生态歌舞集《云南映象》获“荷花奖”5项大奖。
记者:《云南映象》是一部大型的原生态歌舞集,究竟什么样的
舞蹈是“原生态”?
杨丽萍:原生态舞蹈就是民间舞蹈,它表现喜悦,有许多意念在
里面,符合大众更自觉的需求,是整个人类共通的,共享的,用这种
思想去跳舞,就会让很多人受到感染。这不是我们刻意去做什么,原
生态的歌舞本身就包含这些内容。原生态是物质的东西,比如,你问
太阳为什么要挂在那里,它不知道,但是它就是存在着,发出了光芒,
它的能量你没法去拒绝。
记者:你曾经说过,原生态舞蹈注定要成功。
杨丽萍:为什么不成功?这种原生态的舞蹈是人类共享的舞蹈,
它其实什么都不缺,它不偏激,不是旅游歌舞,不是什么舞台秀,本
身就具有适合市场运作的因素,并不是说因为它有票房就把内容搞得
通俗一点,它聚集、包容了所有能够拥有的美好的能量和元素。但是
有一点,你必须有识别能力,选择能力。
记者:欣赏你演出的观众有哪些层次?
杨丽萍:老人小孩都欣赏。我总是说,我们的舞蹈不光是热闹的,
它不缺少任何东西,更不缺少艺术。不同人看的内容不同,小孩看视
觉形象,普通老百姓看热闹,有知识的人看文化、哲理等。
记者:应该说是你一手撑起了《云南映象》这个文化精品,反过
来说,如果《云南映象》没有你这个名人来“画龙点睛”,还会这么
成功吗?
杨丽萍:其实我也不算什么领军人物,因为我本身就是做舞蹈的。
你发现了吗,我和其他所谓的舞蹈家不同,我所有的舞蹈都是自己编
导的。可以说,《云南映象》的成功,除了我的因素外,真正由感而
发的作品、雄厚的资金支撑,都不可或缺。这些因素必须都具备才能
成功。
记者:一些文艺界人士认为,“原生态”歌舞演出受欢迎是“文
化的轮回”?
杨丽萍(笑):我跳舞从来都是在一个点上,从来没有转一个圈,
就像别人都说我的孔雀舞是创造的,我就不同意,我的孔雀舞就是民
间舞,它原来就存在。
记者:外界普遍认为,《云南映象》成功的另一个原因是成功的
商业运作模式。
杨丽萍:是,这种商业运作方式可以说在歌舞剧中是绝无仅有的。
因为它本身具备商业性,你不想这样,它也跟随你。
记者:俗话说:是艺术,就有遗憾。你对《云南映象》是不是也
有遗憾的地方?
杨丽萍:我都高兴得要跺脚了,有什么遗憾的?没有!可能唯一
的遗憾就是两个小时的演出容纳不了太多的内容,因为云南少数民族
的东西实在太丰富了。
记者:听说你们下一步的计划是进军海外市场?
杨丽萍:海外十几个国家的专业人士都看过我们的演出,他们认
为《云南映象》很中国化,很好看,具备所有的商演条件,看后都给
我们发来邀请。国外的媒体也采访过我们,现在几乎每天都有国外的
演出公司找我们的总策划商谈演出事宜。
记者:舞蹈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杨丽萍:舞蹈是我生存的方式。歌舞本身就是一种对生命的抒发。
我看到了生活,看到了大自然,大自然的生生不息、奇幻美丽感动了
我,然后我用舞蹈去表达。我对舞蹈的爱是纯粹的,舞蹈对我来说也
是纯粹的。
记者:你想过要以自己的力量去发扬光大舞蹈艺术吗?
杨丽萍:没有。比如在偏远的村里有一两个非常擅长跳舞的人,
他们除了跳得好外,还去创造、发展一些东西,进而提高。其实,他
本人可能没有这些创造意识,只是感觉很美,想跳得更好。我也一样,
我感觉一些舞蹈语汇有了一些新的综合和创造,就改变了它,并不需
要承担什么使命。我喜欢,我就跳了。
记者:在你庞大的舞蹈团体里,70%是非专业演员,原生态歌舞
排斥专业演员吗?
杨丽萍:那些专业演员不是不能跳,因为我们这个原生态舞蹈特
别简单,作品很容易学会,一些专业团体花半个小时就能掌握。但是
为什么跳出来没有那个味道呢?我觉得不是技术和难度的问题,关键
是状态。顶礼膜拜的尊重和感情,这种东西你讲给他听,他可能也理
解,但与我发自内心、早就流淌在血液里的状态是不一样的。原生态
歌舞,通过生活,通过对自然的感悟,这些舞蹈和当地人的生活息息
相关,所以我们才选择那么多的非专业演员。
记者:现在比较流行给传统的艺术穿上时尚的外衣,这样做很受
欢迎,譬如当前流行的“十二乐坊”乐队。
杨丽萍:这是典型的“中式西餐”,这样容易流行嘛。我们这个
民族歌舞在餐馆里面都有人跳,你看了之后就知道了,我们与他们绝
不是一样的。
记者:众所周知,舞蹈在国内很多地区已经处于退化状态,作为
一代“舞神”,面对这一状况一定很无奈吧?
杨丽萍:我觉得,退化的原因是没有一些高人在推动,推动不能
靠大众,大众只是在传播。民间那些老百姓跳舞是没有责任的,他们
在乎的是对他们的身心是不是有个抚慰,完全是自娱自乐。但是,也
不是所有人都有发展创造的能力,如果这个人物不出现的话,也许这
个东西永远是这样子的。我总是在想,如果很多年轻人在舞台上把那
些将要消失的舞蹈跳起来,是件很美好的事情。但我也知道改变整个
局面很难,我所做的工作并不可能抢救什么,只希望增加点什么。
《云南映象》
全长120分钟,是一台传统和现代之美兼而有之的舞蹈新作。舞
剧由“云”、“日”、“月”、“林”、“火”、“山”、“羽”7
场歌舞组成,来自滇山村寨的数十名舞蹈演员,展现了彝、苗、藏、
傣、白、佤、哈尼等民族原生态歌舞的绚丽色彩。70%的演员来自云
南各地甚至田间地头,他们中大多数是农民,有的在放牛时吆喝了一
嗓子,便被请到了舞台上。
音乐、服装、灯光、道具,都将展示原汁原味的云南民族元素。
为了这台舞剧,杨丽萍与舞蹈诗的创作者,深入云南少数民族地
区进行了一年多时间的采风,发掘了云南民族文化,将原始乡土歌舞
的精髓和民族舞蹈语汇进行整合重构,用新锐的艺术构思表现出少数
民族朴素、善良、纯洁的生活和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