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广西崎岖的山路上，拉水的马帮每日往返。 本报特派记者 郭建政 摄

    □本 报特派记者  龚海

    26日晚8点，在广西百色隆林县崎岖的通村公路上，碎石哗哗滚落，车外，不时地出现被汽车前灯耀得赶紧遮住双眼的苗族女人，吹着山风，她们正背着水往山上走，不知道她们已经走了多久。

    在这些女人的前方，拉水的马帮已经走上了山顶，铃铛在夜空中发出清脆的响声。他们的家在德峨乡么基村，一个苗族人聚集地，翻过两个山坳才能到。

    “5个小时！”杨平济伸出五个黢黑短小的手指头说，屯里不通公路，他们每天下午两点从家里出来，下两个小时的山坡来到坝子，打水得一个小时，然后再花两个小时回家。

    除了睡觉，取水是村民们每天耗时最长的事情。一到中午，坝子里就开始聚集各屯的马队，少则三两匹，多则六七匹，马鞍被卸下放在一边，坝子慢慢变成跑马场，脱缰的马儿随意四处闲逛，嚼着地上稀疏的枯草根。

    驮水的马帮出现在山路上，马儿的颜色和山川相混，只有白色的塑料桶在路上移动。“以前没用马驮过水，马帮也早都快没了，现在马天天被用来拉水。”杨平济说。

    十七岁的少年杨平如今整日出现在马帮里，初中毕业已在外打工半年的他，春节后再也没出门。“家里有老人，每天必须赶马下山取水。”他熟练地把装满水的两个50斤重的水壶用绳子系在马鞍上，猛使劲儿和同伴把马鞍横上马背，压得马儿前蹄一蹿。

    山上没有任何水源点。没有了农活，男人们每天取水，女人们就背着篓子一起下山，去洗衣服。苗族妇女们赤着脚站在渠里，旁边放着水桶，渠岸就是搓衣板，抡起棒槌，她们浑圆的胳膊捶着沾水后满是洗衣粉泡沫的脏衣服，污水溅向她们黑色的围裙，妇女们有说有笑。

    妇女们跳过渠，把洗好的衣服一件件地摊在田边的大石头上，来不及看管的小孩子在地里捏着泥土。

    天快黑了，马队都开始离开，妇女们收拾起衣服，在背上垫层油纸，跟在马队后面也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