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的内容围绕着余秋雨去年8月到今年1月参加的、凤凰卫视组织的欧洲之旅,在半年多的时间里,余秋雨和他的同伴们在欧洲游历了26个国家,90多所城市。华艺出版社幸运地拿到了这本几乎可以预见其畅销前景的书(余秋雨的名字似乎就是畅销的保证),计划11月中旬出版,首印20万册。书名,为了防止盗版,还要保密。
记者已经先睹了该书的部分章节,还是那个我们已经熟悉的余秋雨,端凝肃穆,忧心
忡忡,思绪飞扬,从小地方发现大问题,字里行间充满了关于“文明”的问号和惊叹号。昨天下午,余秋雨就这本新书和他在旅途中的见闻感想接受了记者的采访,他的口才并不输于他的文才。
——欧洲文明自闭在优越和安全当中,对外界的不了解使她处于脆弱的状态
记者:在短时间内走了那么多国家和城市,有没有走马观花的感觉?
余秋雨:有。这次走的地方是“千禧之旅”的3倍,不可能在一个地方久留,但我也不需要呆在一个地方细细品味,要的是对欧洲文明的迅速扫描和整体观感。欧洲从前我零敲碎打地去过,相关的书也读过,这次我们到处看,访问当地的驻外记者、留学生、学者,现实的观感矫正了我从前从书本中得来的有关民族纷争的一些印象:欧洲国家在走向联合的过程中,文化思维也在变化。
记者:这本书可以视为“千禧之旅”后完成的《千年一叹》的延续,相比之下有没有变化和超越?
余秋雨:《千年一叹》走的是中东、南亚路线,是把伊斯兰文明及其他已经衰落的古老文明和尚在延续的中华文明对比着考察。这本书又加上了欧洲,涵盖了当今世界的三种主要文明类型。《千年一叹》是日记体,这本书是标准的散文,有技术痕迹。不过,我不希望读者把它看做文学意义上的散文,它是社会文化的考察。
记者:记得您从前说过要“封笔”,因为盗版和其他一些原因。这次为什么又动笔写了呢?
余秋雨:我在出发时不准备写书。但我在欧洲的感受不能不说。我曾经问欧洲人是否感到过自身的危机,对方答以“疯牛病和足球流氓”。欧洲文明确实是很优秀的文明,她能将传统文化的保护和创新意识的发扬,个人意志的实现和社会公德的完满结合得互不矛盾。但我非常惊讶她对迫在眉睫的危机竟茫然无知。她自闭在优越和安全当中,对外界的不了解实际上使她处于脆弱的状态,这是强大背后的脆弱。实际上,各国移民已经穿插在欧洲的咖啡座之间,其他的文明已经到了她的眼前。
记者:对其他文明陌生、缺乏自省能力的不仅是欧洲,还有美国。他们二者之间也有矛盾。
余秋雨:欧洲人会瞧不起美国没历史、没文化。但总的说来,他们的矛盾并不那么深。欧洲文明的问题在于以自己为全部价值坐标的终点,以经济的一体化来掩盖文明的多元化,他们不明白,经济不发达不等于文明不强悍。欧洲人对中国文明的陌生我有亲身体会,他们居然会相信“中国威胁论”,要知道中华文明是不具有侵略性的。一些学者反西方中心主义的观点不能说明问题,他们的整个文化生态对其他文明是有隔膜的。如果欧美继续漠视其他的文明,缺乏责任感,那他们再优秀也优秀不到哪去。
——我对人类文明的前途正从一个乐观主义者变得越来越悲观
记者:我看到您在此书的序言中说“走完了”,是否以后不再参加这样的文化考察、不再写这样的文章?
余秋雨:凤凰卫视正在计划的“两极之旅”我已明确表示不参加,最多帮他们策划、顾问一下。地球上作为风景值得我去看的地方还有很多,但大文明的考察已经结束了,以后再有机会也只是补充。
记者:如果有机会,哪些地方您愿意再走一遍?
余秋雨:中亚、南亚等危险地带没看够。走了那么多地方,我觉得我对人类文明的前途正从一个乐观主义者变得越来越悲观。极端主义、核竞赛、人口爆炸等等,哪一项都是人类难以承受的。不过我觉得中国的未来还行。
记者:您相信“21世纪是中国的世纪”这种论调?
余秋雨:这是我盛你衰的老式思维。我们不需要在冲突中压倒别人,不需要这样一个自卫的边界。但我相信,延续了数千年的中华文明,她的内在生命力一定会在21世纪显现出来。
记者:您完成了各种文明的考察,关于“文明”最想说的一句话是什么?
余秋雨:只要是文明,她们一定有共同的敌人,文明的使命不是在相互冲突中让某一方倒下,而是在相互学习中对付共同的敌人——野蛮。文明与野蛮相比,总是显得脆弱,让我们为保存和发展她共同呼喊和努力。
——我要踏上法律之旅
记者:您完成了文明之旅,下面最想做的事是什么呢?
余秋雨:我要踏上法律之旅了。这几年关于我有很多议论。有人说不喜欢我的书,这很正常,但还有人诋毁我的名誉,盗我的版,我准备针对这二者打官司。我要用此说明中国知识分子的人权界限,不仅为我,也为后来者。否则就是小规模的文明被野蛮压倒的现象。
记者:人们常说,做名人就要付出代价,您是名人,您同意吗?
余秋雨:我不同意。名人不是垃圾桶。文化最终沉淀的是人格,名气背后,非人格的存在有什么意义呢?
——人们以为我跟媒体合作是为了出名,大错特错了
记者:您是媒体的红人,您内心喜欢媒体吗?
余秋雨:我喜欢媒体。媒体是长江大河,尽管其中有不少污浊,泥沙俱下,但没有它的滋养土地会死去。我认为文化以传播为实现自我的基本方式,否则它缺少责任感,也缺少被检验的可能。躲在角落里写论文是容易的,而通过媒体接受社会检验是难的。人们以为我跟媒体合作是为了出名,大错特错了。我愿让中国文化恢复到与千万老百姓有关的有效状态,我希望更多的文化人与媒体联系在一起,承认媒体是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