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死人”不是杀人，肯定不承担杀人责任，但不见得游离于法
律责任之外。如果以侮辱诽谤的形式“气死人”，肯定还要承担刑事
责任。另外，在精神赔偿中，侮辱和诽谤还要承担侵犯名誉权的责任。
一旦证明侮辱诽谤情节严重，就要承担刑事和民事责任。
　　在法制日益健全的今天，“气死人”该不该承担法律责任？鞍山
市前不久审结的一起“人身损害赔偿案”，就为我们回答了这样一个
法律问题。
　　遭辱骂六旬老妪暴死
　　事情发生在2003年8月16日。当日8时左右，家住辽宁省鞍山市铁
东区解放办事处管内65岁的石华，在社区清扫卫生时突然倒地昏迷。
她的家人闻讯迅速将其送往医院抢救，然而老人还是于当日下午2时3
0分不治身亡。
　　一家人都无法相信，好好的老人怎么突然就死了呢？这时他们才
听邻居说：事发当时，石华曾和一位老太太吵过架。老人的儿子当即
报案。
　　警方首先找到了“涉嫌”与石华吵架的穆颖。56岁的穆颖这样讲
述了当时的情形：“那天我去给孙子张扬送吃的，没敲开门就在外边
喊。这时一个老太太过来问我，张扬他爷爷呢？我说没来，有事你问
我，不要找他，后来我就上楼了。”
　　然而，穆颖的说法却与现场多名目击证人的说辞大不相同。
　　几位邻居老大妈回忆说，事发时她们合唱队几个老太太正在楼前
准备练歌。一旁打扫卫生的石华过来跟大伙儿说，这地上有几堆狗屎，
我给你们收拾收拾。正在这时，与石华相隔一楼，来此看孙子的穆颖
突然气势汹汹地来到她面前，开口便问：“那天你问我老伴开多少钱
干啥？你想跟他呀？他开2000多元，就你那样的，他能要你呀？”
　　石华被这突如其来的辱骂惊呆了。她低声说：“我就是跟他闲唠
嗑，也没说别的。”穆颖反唇相讥道：“你怎么偏跟他说不跟我说！”
面对穆颖一句比一句难以入耳的谩骂，石华气得浑身哆嗦。她张嘴刚
想辩解，却遭到穆颖又一番劈头盖脸的羞辱……
　　后来，石华突然嘴唇青紫，双手抱头，大喊头疼，然后一头栽倒
在地。等邻居喊来石华的家人才发现，她已小便失禁休克了过去。
　　周围的邻居反映：从没有听说过“石华要跟穆颖的老伴好”之类
的事。一位邻居说：石华根本不是这种人，几年前她得过脑溢血，现
在精神不太好，看见谁就爱跟谁说话。
　　"气死人"到底该负何责
　　石华去世的第二天，穆颖和丈夫刘刚来了，但丝毫没有表示道歉
之意。刘刚明确地对石华的丈夫曲贵说：“不管怎么说，你老伴的死
多多少少和我老伴吵架有点关系，为了表示同情，我们可以给你家20
00元钱，但是，我们必须签个协议，今后我们再与此事无关。”当时，
曲贵为防身旁三个愤怒的儿子闹事，便含泪接过刘刚递过来的2000元
钱，并在协议书上签了字。
　　办完丧事，三个儿子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积愤，于2003年8月21
日和父亲一起来到铁东区法院，以人身损害赔偿为由联手将穆颖告上
法庭，请求判令穆颖支付石华死亡赔偿费、丧葬费等，并支付原告精
神抚慰金10万元，合计169010元。2003年11月13日，铁东区法院不公
开开庭审理了此案。
　　法庭上，原告代理人李万任律师指出，原告方出示的大量证据无
可辩驳地证明：被告于事发当日对被害人无端进行人格辱骂，使被害
人气得血压升高，昏迷倒地，小便失禁，抢救无效而死亡。被害人的
死亡与被告辱骂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告主动赔偿2000元的行为已
证明其意识到自己应负的民事责任。首先，被告以言辞侮辱方式实施
了侵权行为。我国宪法第38条规定：“公民的人格尊严不受侵犯，禁
止用任何方法对公民进行侮辱、诽谤。”民法通则第101条也规定：
“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
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被告以言辞方式实施了对被害人的侮辱行
为，直接损害了石华的人格和名誉，即使不导致被害人出现气得浑身
哆嗦、抱着头喊痛、倒地尿裤子以及因高血压发作送医院抢救无效死
亡等状况，这种辱骂也是一种被法律所禁止的严重侵权行为。何况被
告的辱骂还导致了被害人因生气发病而死亡的严重后果。
　　其次，被害人之死与被告的辱骂具有因果关系。从死亡时间看，
被害人遭辱骂、发病至死亡，具有时间上的先后顺序；从发病原因来
看，医学常识表明，人生气后能使血压快速上升，可能导致脑血管破
裂。被害人石华发病与受辱之间具有必然联系。
　　李万任律师最后指出：本案中，被告不仅违反了宪法和我国民法
通则中的相关法律规定，而且违反了社会公德，侵害了原告及其亲人
的合法权益，造成了原告经济利益的损失。
　　"气死人"到底该负何责
　　被告代理人法庭上辩称，原告诉被告伤害他人造成死亡无事实依
据，因为被告从没接触过死者身上某一部位，双方发生口角是否是造
成死亡的直接原因，也没有明确证据予以证明。另外，事发后双方已
签书面调解协议，原告表示以后与被告没有关系。现原告出尔反尔，
被告不同意赔偿。
　　原告石华的丈夫当庭表示，此协议书不是自己真实意思的表示。
另三位原告死者之子则认为，虽然父亲在协议书上签了字，但并不代
表他们的态度。
　　2003年12月22日，鞍山市铁东区法院对此案作出如下判决：被告
穆颖给付四原告医药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补偿金共计13802．1
7元，去掉被告已付的2000元，实际应支付11802．17元。宣判之后双
方均没有提出上诉。
　　可见，人们常说“气死人不偿命”的说法，在现今的法制社会早
已经行不通。无端的辱骂和诽谤的行为不仅会惹火烧身，还很有可能
赔钱甚至被判刑，以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新华社专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