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清时葛剑雄“开辩”复制南科大

　　□　本报记者　董卿　赵琳　贾瑞君

　　3月2日下午近4时,在南方科技大学校长朱清时报到的委员驻地,候了多半天的媒体,终于等到了朱清时现身。时隔一年,再次见到朱清时,这位年逾花甲的老人依然神采奕奕。而南科大,他掌舵下的中国高等教育的“破冰”之舟已经起航。
　　历经3年多的筹备,随着首批教师到位、课程安排妥当、图书馆揭牌、新校区加紧建设,首批45名学生终于开课。朱清时接受记者采访时笑言“脚下的冰越来越薄了”。
　　而和朱清时同组的全国政协委员、复旦大学教授葛剑雄同日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在连续提了几年后,今年不再提交关于高校去行政化的提案,但仍然非常关注此事。他对记者说:“中国能有一两所南科大就不错了,复制南科大,不现实,不可能。”
    精英教育VS大众教育
　　去年12月,南科大正式启动首届教改实验班招生工作。经过严密的招生咨询、报名、筛选和笔试、面试等一系列工作,南科大从国内24个省市754名报考考生中精心选拔出50名学生。
　　虽然50名学生最终有45名学生到校报到,但南科大校长朱清时仍感欣慰。“50名学生中90%的学生坚定地投了南科大的赞成票,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对于录取的学生,朱清时评价说,45个学生大多是极为优秀的人才,不是偏才怪才。首届教改实验班的年龄跨度比较大,有11岁的苏刘溢,也有十三四岁中科大少年班的学生,也有十七八岁的学生,将因材施教,让不同的人才都闪闪发光。
　　他觉得自己一步就建成研究型大学像当年“小岗村包产到户”一样,又为自己的做法找了一个“深圳模式”——改革开放30多年来,深圳做了很多大事,比如以前率先拍卖土地,当时还是犯法的,后来不也是全国推广了嘛!
　　“我很喜欢看到南科大的探索,但我认为南科大的模式是不可能复制、大面积推广的。”葛剑雄认为,“但南科大的模式是精英教育,是培养天才,少数杰出的科学家,但这不是所有大学的目标。现在大部分学生在大学接受的不是精英教育,而是普通高等教育。不能指望大家都像南科大这样招录学生、培养人才。
    自下而上VS自上而下
　　“自下而上”管理学校是南科大“去行政化”的最大特色。朱清时介绍,在学校管理方面,南科大首先将通过相关管理条例,在校内实行理事会治理。
　　“临时条例只需要深圳市政府的行政审批,将尝试在临时条例适用几年后,再经深圳市人大通过后才能出台正式文件。而理事会成立后,将由政府通过理事会来管理南科大,政府将不参与学校的日常事务。”目前南科大管理临时条例和理事会章程均已制定完成,并上报深圳市政府审批。朱清时介绍,理事会一年召开两次会议,由理事会常设机构来监督学校是否执行理事会的决议情况,甚至可以罢免校长。闭会期间当学校的运作在理事会的决议范围之内,校长有最大的自主权。
　　“自下而上”的管理模式并没有得到葛剑雄的认可。“即使是成立校董会,也需要,特别需要自上而下的授权、放权,这是最关键的。”葛剑雄说,“我认为这不是自下而上的争权。比如教育部,地方教育厅,觉得哪些事情不应该管了,要交给高校、校董会；而不是高校觉得哪些事情我可以不向你请示了,放权和授权才更有普遍意义。行政主管部门应该主动和下面协商。
　　“如果现在我坐在朱清时的位置上,我会首先要求有没有按照自己的想法和标准去招生的权利?另外是不是能够自主办学?还有,某门课要不要上,能不能决定,上级会不会要求我必须上某门课?
    南科大时代VS“后朱清时时代”
　　朱清时告诉记者,他在即将召开的全国“两会”上将提交一份提案,建议修改教育法律法规,“否则(南方科大)对高等教育改革的探路没有意义”。他建议重新审查、修改现行教育法律法规,把一些对高等教育发展不利的内容去掉。　
　　朱清时表示,筹办南科大的经验说明,中国要真正实行教改,培养有高度创新能力的人才,需要对一些现行法律法规进行修改。“希望以后越来越多的大学能自授学位、自授文凭。把所有的大学推到社会上去,让社会来说这个学校办得好不好。”　
　　对于学校的管理,朱清时提的更彻底,教育主管部门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协调,而大学能不能办下去,就应该交给市场,办得不好,吸引不来学生,办不下去了就关门；办得好的,学生们蜂拥而至,学校的经费也更宽裕,这就形成了竞争机制和良性循环。
　　葛剑雄表示:“我个人祝福并期待南科大的成功。我觉得,固然具体的招生办学模式不可以复制,但是可以复制的是大学精神,治学精神。”但他也表示出对“后朱清时时代”的隐忧,“现在大家冲的是朱清时这块招牌,他是中科院院士、中科大原校长,对他的水平见识我信得过,对他的办学理想和魅力我很认可。可是朱清时不可能一直当校长,年龄大了总有一天要退休。”他建议,学校应该拟定内部“宪法”,实现新老领导平稳过渡,保持南科大的办学治学精神,让学生和家长放心。
　　　　　　　　　(本报北京3月2日电)